第7章 絞刑 絞殺
裴志仲死在了書房裏。
衆人趕去,只見房門大敞。裴志仲仰面躺在地上,四肢癱軟,那輛平日所坐的輪椅側翻在一旁。
謝婉鳶的目光落去屍身上,屍身的面容腫脹發紺,呈現出一種青黑色。一雙眼睛暴睜着,渾濁的眼球可怕地外凸,死死盯着房梁。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舌尖隱約可見地縮在齒後,而最令人心驚的,是他脖頸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深深嵌入皮肉之下。
霍巖昭快步去到屍身前,蹲下身探其鼻息,後又摸了摸頸側脈搏,終搖了搖頭,眉間露出一絲沉重。
袁曉見狀,突然撲倒在屍身旁,顫抖的手試圖去抓住裴志仲的衣襟,卻被霍巖昭攔住。
“不可觸碰屍身。”
“二爺!”袁曉泣不成聲,揮起拳頭狠狠錘向自己大腿,“是袁曉對不起您……”
謝婉鳶眉頭微擰,他們還是晚了一步,讓兇手得逞。
她注意到屍體身下,露出的一截粗糙麻繩,順着麻繩看去,只見一杆毛筆落在一旁,筆邊是一個以墨汁書寫在石磚地上的“狄”字,令人毛骨悚然。
霍巖昭俯身撥開死者眼瞼,眯眸打量片刻,道:“眼底充血,應是被絞殺,遇害不過片刻。頸側抓痕凌亂,應是臨死前痛苦掙扎時抓傷。”
謝婉鳶指了指屍身下的麻繩:“兇器應是這繩索,紋路與頸間勒痕相吻合。”
她眸色微沉,若沒猜錯,裴志仲已是這樁連環命案當中的第三名受害者。先前已有砍頭及臠割之刑,這次絞殺便是——絞刑。
她低聲說出這二字,在場之人無一不感到骨寒毛豎,面露驚懼之色。
“又是……狄公嗎?”袁曉打了個寒顫,喃喃自語。
屋內的下人們不禁議論起來。
曹凜風氣得擡手一拳砸向門框,兇手早已給出預警,倘若他們能早些發現,或許裴志仲還不至遇害。
霍巖昭的眸底透着一絲慍怒,看向袁曉:“本官先前已警告過你們,莫要隨意離開,如今你作何解釋?”
袁曉用衣袖胡亂拭着眼角的淚水:“回霍少卿,敝人也是剛回來不久。因府內生了命案,二爺還未用晚膳,敝人見時候不早了,便去竈房叫人幫忙端來。可回來時……卻見房內黑着燈,房門緊閉,任敝人如何敲門都無人回應,就連門閂都插上了。”
“門閂?”謝婉鳶的視線落去因被撞壞而掉落在地的門閂上,心下頓時生了一種不詳之感。
袁曉頷首:“二爺從不在書房過夜,況且他腿腳不便,更不可能獨自外出,敝人越想越覺不大對勁……”他說着,擡眼看向一旁嚇得抖如篩糠的小廝阿禹,“正好阿禹同敝人一起送晚膳,我們便商量着一起撞開門,可誰知二爺就……”
話未說完,袁曉又哽咽起來。
曹凜風懷疑地看向一旁的小廝阿禹:“你與袁曉是一同發現的?”
阿禹連連點頭,臉色煞白。
霍巖昭沉聲問:“你們可曾觸碰過屍身?當時是何情形?”
袁曉略一遲疑,掃了一眼阿禹:“敝人同阿禹進門後,先點亮了屋內燈盞,之後就發現二爺他俯身趴在地上。我們本想將二爺扶起,可一翻過來,竟見二爺脖子上有道勒痕。我們嚇壞了,呆了好一會兒,纔想起去喊人……”
霍巖昭聞言,眉心幾不可察地一蹙,目光轉向窗邊,卻見謝婉鳶已然過去查驗。
她走過每一扇窗前,試圖推開窗子,卻見窗銷皆是完好插着。
她不禁疑惑,問袁曉:“你們可曾動過窗子?”
“沒有,不曾動過……”袁曉搖頭,“我們撞門前有檢查過,因窗子都插着,不得已才撞門。”
謝婉鳶不由與霍巖昭對望一眼,倘若袁曉所言屬實,那麼現場又是一間密室。
“是……是狄公?”袁曉瞳孔收縮,神色慌亂,“可不對啊,二爺怎會被狄公……懲處?”
“荒謬!”曹凜風怒喝,“狄公早已仙逝,這大唐朗朗乾坤何來鬼魂作祟?”
他目光犀利,對袁曉的懷疑更甚:“你如此急於將罪責推向狄公,莫非是想借此洗脫嫌疑?先前霍少卿已叫你們不要出宅院,你非但不聽,還將裴志仲一人留在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