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坦言 ……
暮色深沉。晚風拂過林間, 枝葉簇簇作響,頗有幾分清冷之感。
部落偏僻的一處竹樓西廂內,黃婭已梳洗完畢, 正拆下發髻, 獨自一人對着銅鏡發呆。
望着鏡中自己的容顏,她眼角泛紅,一顆熱淚順着面頰悄然滑下。她眨了眨眼, 試圖止住淚意,可眼淚卻依然滾滾而出。
她從衣襟裏掏出一方紅絲帕, 拭乾淚水,可目光落在那絲帕上時, 淚水卻更加洶湧。
那是父親送給她的絲帕。
忽然,門外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黃婭瞬間警惕起來,猛然看向門邊。
叩門聲輕響,她猶豫半晌, 揚聲應道:“是誰?”
“是我們。”
門外傳來霍巖昭的聲音:“黃婭姑娘,衙門生了些事, 思來想去, 我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知你。”
黃婭遲疑片刻, 擡手抹乾淚痕,起身上前打開房門, 只見謝婉鳶與霍巖昭二人立在門邊。
黃婭打量霍巖昭一眼, 低聲道:“霍少卿, 我已準備歇下,不如霍少卿明日再……”
“無妨,只耽誤你片刻, ”謝婉鳶語聲從容,“是白仵作的事,我們覺得還是告知你爲好。白仵作他……畏罪自盡了。”
聞言,黃婭眸底閃過一絲駭然,怔了怔,側身邀請二人進屋細說。
謝婉鳶微微頷首,與霍巖昭一同入內。
黃婭邀請二人落座,神色間露出幾分疑惑:“你們說……白仵作畏罪自盡了?這部落內的一系列兇案,當真確係是他所爲?”
謝婉鳶點了點頭:“沒錯,兇手是白仵作,只是……”
她倏然擡眸:“真兇也希望我們這般認爲,所以才引導我們去查白仵作的,我說的對嗎?”
黃婭聽罷,目光驟然一動,面露不解:“姑、姑娘……這話是何意?真兇難道不是白仵作嗎?那……還能是誰?”
謝婉鳶頓了頓,眸色愈發深沉:“是黃婭姑娘你。你纔是殺了黃燦、黃縣尉、鍾銘,以及你父親黃煜的真兇。”
黃婭渾身一僵,視線倏然避開二人,話音裏透着幾分驚愕:“姑娘……在說甚麼?我怎麼可能會是兇手?父親遇害時,我人就在現場,不是你們親口說的……我已排除嫌疑了嗎?”
“那只是表象,”霍巖昭嗓音微沉,“我們在你父親住處西側窗外的花圃中,發現許多兩寸長的足印,雖不清晰,難以判斷究竟是何物所留,但從間距來看,應當不是人類的腳印,而是你養的那條黃犬留下的。”
謝婉鳶輕輕頷首,繼續道:“你父親遇害後,你刻意出現在現場,就是爲了讓我們看到,這樣即便日後我們發現那條‘蛇’是假的,也能因此將你排除嫌疑。”
“只是,若是你早就訓練過那條黃犬,讓它叼着繩子奔跑,那便完全不一樣了。如此一來,即便你就在現場,也能輕而易舉地製造出巨蛇蜿蜒逃走的假象。我說的對嗎?”
黃婭瞳底閃過一道倏忽即逝的震驚,隨即脣角扯出一絲冷笑:“這……不過是你們的胡亂猜測,你們憑何說我就是兇手?可有證據?再者,我父親遇害,對我又有甚麼好處?”
“爲了不嫁人,”謝婉鳶眸色微沉,“爲了你母親的悲劇不在你身上重演,爲了不讓產翁制繼續迫害你和你的妹妹們。這些理由,夠了嗎?”
黃婭瞳孔驟縮,一時沉默不語。
謝婉鳶與霍巖昭交換了一個眼神,霍巖昭隨即“唰”地一聲拔出腰間配劍,橫在黃婭的脖頸前。
“你!”黃婭呼吸一滯,坐在椅子上,再不敢動彈。
謝婉鳶隨即走向屋內正堂後方的矮櫃,開始一通翻箱倒櫃,搜索證物。
“你怎可隨意翻我東西?”黃婭面露不滿,似乎想越過頸子前的利刃,起身阻止謝婉鳶。
然而霍巖昭手中的劍刃微微動了一下,死死抵住她的脖頸。
“大理寺查案,任何人不得阻礙。”
黃婭蹙眉,只得老老實實呆在椅子上,眼底驚惶之色難掩。
謝婉鳶先翻過矮櫃,之後又去到角落裏的高櫃翻了一通,最終在最下面發現了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