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倔強 ……
謝文宣呼吸一滯, 眉頭登時緊蹙:“不對啊,大理寺陳三明明說過,你都尚未與他坦白身份, 何來圓房之說?莫要騙我, 沒有用的。”
謝婉鳶直視着他,目光更加堅定:“無論有無圓房,我心都已屬於他, 此生不會再嫁旁人。他若有不測,我願孤老一生。”
謝文宣瞳孔驟縮, 似被這話震撼。
謝婉鳶繼續道:“總之,不管真相如何, 我至少要先查個明白。阿爹不願說也無妨,我自己去查, 只望您不要阻攔。”
說罷,她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涼亭, 徑直往自己房間的院落而去。
謝文宣望着她離開的背影,自言自語道:“圓房了?真的假的?”
“這倔丫頭……”
……
謝婉鳶回到房中, 背靠門板靜了一會兒。
眼前是離開數月的閨房, 一切仍保持着原有的模樣, 只是出嫁那日貼在門窗上的喜字和掛在樑上的紅綢已被人撤掉。
書案上置着一隻錦盒,裏面躺着霍巖昭在道州特意爲她定製的瓷豆。
是陳三在謝婉鳶離開大理寺前, 依照她的吩咐, 將瓷豆連帶着錦盒一併幫忙送到了王府。
謝婉鳶緩步走過去, 輕輕打開錦盒蓋,露出那隻瓷豆。
眼下最要緊的,是利用着瓷豆, 儘快想辦法證明霍巖昭並非殺害母親的兇手,將他救出來。
只是,母親的案子處處蹊蹺,至今連遺體都未尋到,如何能推翻先前的證據?
但按道理說,沒有屍體,朝廷當初就不該給霍巖昭定殺人的罪行。
只是按照眼下局勢來看,御史臺很可能尋來一具與母親身形相仿的骸骨,指認那是母親的骸骨。之後只要他們憑藉顧琛大夫的筆記,一口咬定霍巖昭曾身患癔症,霍巖昭便是百口莫辯。
所以,她必須趕在最終審判到來之前,先一步找到證據,證明霍巖昭的清白,又或是尋到真正的母親骸骨,阻止這一切,順勢揪出幕後真兇。
她蓋好錦盒蓋,小心捧起錦盒出了房門,快步去找霍巖昭事先交代過的內應,侍御史魏杉。
魏杉生得一副慈祥眉眼,是個體態頗顯富貴的中年男子。
自打他這些年高升去了御史臺,謝婉鳶便再未見過他,如今看來,比從前又胖了不少,想來是御史臺的伙食不錯。
“師父。”謝婉鳶捧着錦盒,與魏杉一齊走到一處僻靜的涼亭下,將瓷豆的來龍去脈仔細說了一遍。
“總之,事情已過多年,不易查證,眼下唯一知道的,是那隻瓷豆與母親一同消失了。我們仿製了這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瓷豆,想用它來試探一番,或許能引出些線索。”
魏杉微微頷首,問道:“王妃從前常用這瓷豆裝些甚麼果子?”
“多是櫻桃或綠李,”謝婉鳶道,“母親常拿水果隨手賞給下人,有時要他們連瓷豆一起端去,等喫完了再送回來。”
魏杉蹙眉:“若是出事那天,王妃將瓷豆連同水果賞給了哪位下人,按理說,那人也沒有理由將瓷豆藏起來……可那瓷豆怎會就這麼不見了呢?”
謝婉鳶嗓音微沉:“只有一個可能,若母親是遇害,那瓷豆就是兇器,便能說通了。所以我纔想,兇手若是見到這與兇器一模一樣的瓷豆,定然會先仔細打量,然後因心虛目光迴避,之後甚至去找被他藏起來的碎瓷片,如此我們便有了抓手。”
“所以還請師父……儘快召集府內僕役,試探一番。”
魏杉聞言,點頭應下。
……
翌日清早,查案的官員大多還未上值,只有守夜的衙差疲憊地守在當年出事的書房外。
謝婉鳶尋了個角落,暫不露面,要魏杉先去請王府管事協助,將府內所有僕役召集到母親書房所在的院落內,之後低聲囑咐道:“師父只需裝作詢問他們,這屋子裏事發前後可少了甚麼,別的我來安排。”
魏杉點頭應下,謝婉鳶則悄悄離開,避開衙差的視線,藏到了書房的院牆邊。
不多時,正門走進來一位神色極爲板正的官差,他的眉宇間似凝着一層冰霜,此人正是御史中丞吳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