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相助 ……
梁仵作端詳着那隻胃臟, 沉吟道：“這胃……看起來似乎偏小了些。”
謝婉鳶微微頷首：“屍身在河水中浸泡多時，臟器本應腫脹膨大，尤其溺亡之人, 生前往往吞入大量河水, 胃部應更明顯鼓脹纔是。可這具屍身的胃，卻不過只有兩個拳頭的大小，着實異常。”
梁仵作與董仵作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神色皆凝重起來。
董仵作眨了眨眼，低聲道：“莫非……這名死者, 並非溺死？”
謝婉鳶略一思索，輕輕搖頭：“從肺內留下的泥沙來看, 確是溺死無疑。至於胃部偏小，或許是長期飢餓所致。胃壁因久未進食而失去彈性, 即便灌入大量水，也難以撐開。”
她又看向梁仵作，嗓音微沉：“有勞師父剖開胃臟, 一看究竟。”
梁仵作頷首，之後利落地將胃臟取出, 切斷食管等連接的組織, 將胃臟置於棺牀上。
柳葉刀沿胃壁小心劃開, 他俯身細看片刻，用鑷子夾起一小塊碎片, 舉起來眯眸細看。
“師父眼力不濟, 你們來看看……這是何物？”
董仵作湊上前去, 仔細觀察片刻，卻是一副一頭霧水的樣子，搖了搖頭：“看不大出來……”
謝婉鳶秀眉微蹙, 思索着道：“可能是……木屑。”
她頓了頓：“人若長期處於飢餓狀態，可能以樹皮、木屑等物充飢。”
梁仵作眼底閃過一絲恍然：“對啊，應當就是木屑。”
謝婉鳶看向梁仵作，又道：“師父再看看，裏面還有甚麼。”
梁仵作應聲，隨即再度低頭查驗起來。不多時，又執着鑷子，夾起一團絮狀物。
“這是……棉絮？”他眉頭微蹙。
謝婉鳶輕輕頷首，心下更加確信，阿黑應在死前，已至少月餘食不果腹。
只是，從他先前的住處來看，雖非大富大貴，卻也絕不算貧寒，按理不至淪落至以此。
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非……是欠下了高額債務，連飯食都難以爲繼，所以才急着賣掉那處宅子？
總而言之，阿黑的死絕非尋常。或許，兇手就是長生丹一案的背後主謀，因怕阿黑透露當年購買忘川紅之人，而先下手滅口。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曹凜風輕輕叩響敞開的門扉，問道：“幾位驗看得如何了？”
謝婉鳶微微頷首，以示恭敬：“死者阿黑是販賣西域香草的商人，前幾日剛剛賣掉一處宅子，我也是從那宅子的買家口中得知，他常在河邊散步，並因此與買家結識。”
曹凜風微微眯眸：“那宅子在何處？”
“承福坊東南角。”
“承福坊？”曹凜風微訝，“是……鬧鬼的那條巷子？”
謝婉鳶頷首，這纔想起來鬧鬼的事：“對了，承福坊那巷子鬧鬼，曹尹可知曉其中內情？”
曹凜風輕輕點頭：“確有此事。先前坊間傳聞，那巷子入夜後，常有異常響動，似敲打之聲，一陣一陣的。”
“附近住戶曾多次報官，但因聲響多在宵禁後出現，京兆府也不便貿然犯禁搜查。”
“後來我們雖向金吾衛提請夜間巡查，待文書批覆下來，已是數日之後。而那時，‘鬧鬼’的傳言早已傳開，巷中住戶紛紛搬離，幾乎一戶不剩，連最初報官之人也無從尋訪，此事便只能暫且擱置。”
他擡眼看向謝婉鳶，手下意識地捋起鬍鬚，思索着道：“如今想來，那‘鬧鬼’一事，與眼下這樁命案，或許有所牽連……”
謝婉鳶微微頷首：“確有可疑。”
說罷，她擡眼望了望門外，見日頭漸西，意識到該回王府“辦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