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毒藥 ……
大殿之外的天色漸漸放晴, 一縷斜陽照在謝婉鳶的身上。
她慢慢擡起頭，仰望着高座上的聖人，一字一句道：“聖人應當知曉, 臣女是如何進來的。”
說罷, 她看了看大殿左右兩側列坐的滿朝文武，嗓音沉了下來：“請聖人屏退與此案無關之人。”
此言說得十分明白，聖人稍作思索, 便點頭向謝文宣遞了個眼神。
謝文宣當即起身，拱手向殿內衆臣致意。諸臣見狀恍然, 相繼行禮告退。最終殿內兩側只剩下尉遲寒一人仍坐在原處。
聖人側目看了一眼吳韻，吳韻愣了半晌, 這才意識到自己也屬於那“無關之人”一列，於是慌忙垂首行了一禮, 默默退出殿外。
押解霍巖昭與謝婉鳶的侍衛也隨之鬆手，同其餘侍衛僕從一道退去，並將殿門緩緩關好。
此時, 殿內僅剩下五人，謝婉鳶、霍巖昭、聖人、謝文宣與尉遲寒。
謝婉鳶望向身戴枷鎖的霍巖昭, 牽起他的手臂, 與他一同走到大殿中央。
她望向高座上的聖人, 鄭重一禮，語聲肅然：“聖人, 霍巖昭並非真兇, 證據有二。”
“其一, 瑞王府書房內設有暗室之事，想必您應知情，昨夜臣女在書架下方尋得近百顆櫻桃與綠李果核, 數量之多，絕非一日之內能食盡。”
“兇手應早已藏身暗室，靠家母每日送去的果子維生。而霍巖昭在案發前不久仍在王府赴宴，因此他絕不可能是兇手。”
“其二，家母致命傷在頭部左側太陽xue處，系鈍器擊打所致，兇器應是家母日常盛放果子的瓷豆。從現場果核散落的位置推斷，兇手是從暗室深處書架側走出來，迎面襲擊家母。若家母傷處位於頭部左側，兇手當爲左利手。而霍巖昭慣用右手，故真兇絕非是他。”
霍巖昭聽罷，驚愕地望着謝婉鳶。未曾想，在他被困的這段時日裏，她竟做了這麼多，更發現了瑞王妃的屍骸。
只是可惜……終究未能挽回王妃的性命。謝婉鳶尋找母親多年，最終面對的仍是冰冷的屍骸，令他眼底不禁掠過一抹沉痛。
聖人微微眯眸，依舊沉默。
謝婉鳶繼續道：“朝廷認定霍巖昭是兇手，並非因爲找不到真兇，而是因爲不能公開去查。一旦暗室暴露，其下的祕密便再也藏不住。”
她緩緩擡頭，眸色更加堅定：“暗室之下，藏着一座地宮，儲君正被囚於其中，祕密化解長生丹之毒。”
此言一出，在場衆人皆驚。聖人瞳孔驟縮，尉遲寒臉上亦浮現出從未見過的駭然。
霍巖昭亦是愕然，怔了片刻，恍惚間明白了一切。爲何他們寧願犧牲他這個無辜之人，也不願深究此案，應是爲了保全這江山社稷。
“地宮裏關着的，不止儲君一人，”謝婉鳶繼續道，“還有數字當年假稱告老還鄉或暴斃的朝中重臣，以及顧琛夫婦。這就是家父與天影門共同守護的祕密。”
“地宮共有三處入口，其一位於王府地下暗室的角落裏，其二位於軒和醫館顧大夫房內，便於他爲地宮中人診治。至於第三處……”
她掃了一眼大殿正西側：“就在三年前，宮中西側新建的佛堂內，是供聖人您定期探望儲君之用。我說的……對嗎？”
聖人瞳孔輕顫，未曾想她這一通分析，竟幾乎道出了所有他們這些年來共同守護的祕密。她既驚愕又憤怒，臉上的神色漸漸複雜起來。
她沉默片刻，嗓音陡然揚起：“你今日硬闖宮門，就是爲揭露此事？你好大的膽子？！”
“聖人息怒，”謝婉鳶語聲懇切，鄭重一禮，“臣女並非是爲揭穿此事而來，臣女只爲追尋真相，更是爲解救朝廷……”
“解救朝廷？”聖人眼底露出疑惑，“此話何意？”
謝婉鳶微微頷首：“倘若瑞王妃一案以霍巖昭頂罪結案，昭告天下，將來一旦地宮之事泄露，真兇被查明公之於衆，到那時霍巖昭冤死必將暴露，朝廷何存？”
“朝廷之所以隱瞞，無非是因尋不到忘川紅的解藥，無法爲儲君解毒。可倘若……臣女有解毒之法呢？”
殿中霎時一片寂靜。
“你有甚麼法子？”聖人語聲略顯急切。
謝婉鳶頓了頓，卻只道：“眼下尚未找到，但若允臣女徹查此事，一定有辦法找到解藥！”
聖人面露失望，還未開口，謝婉鳶又接着道：“既然天影門與顧大夫皆已束手無策，何不讓臣女一試？於朝廷而言，並無損失。”
聖人聽罷，神色間明顯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