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禮物 ……
這倒也算不上是撒潑打滾, 可就是這副寸步不讓的架勢，實在讓她招架不住……
再者，有他同去, 或許真能多尋得些線索。
猶豫片刻, 她終是點了頭。
霍巖昭又道：“我這副模樣出門多有不妥，不如先回大理寺稍作收拾，再去不遲。”
謝婉鳶頷首應好。
回到大理寺後, 陳三去備輪椅。
霍巖昭回到住處，並未讓謝婉鳶近身伺候, 只喚幾個侍衛幫忙擦拭身上血污，生怕謝婉鳶瞧見他的傷, 心裏更難受。
只是謝婉鳶實在不願閒着，霍巖昭便請她幫忙, 去備些熱水和剃刀。
不多時，謝婉鳶捧着銅盆與剃刀回來，見霍巖昭已換上了乾淨中衣。
她走到凳子前, 執起剃刀，幫他剃鬚, 不料手勢生疏, 一個不慎, 在他下頜上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霍巖昭：“……”
他無奈笑了笑，並未責備。
謝婉鳶卻一臉尷尬：“對不起……我……實在不太會……”
就在這時, 陳三推着輪椅回來了, 謝婉鳶便伸手, 將剃刀遞了過去：“還是你來吧。”
陳三望了望霍巖昭下頜上的血痕，笑而不語，伸手接過剃刀。
待一切收拾妥當, 霍巖昭換上了一身藏青色常服，如此一來，即便傷口滲血，也不至太過顯眼。
主要……他不想叫謝婉鳶看到心疼。
他穿戴齊整，面上雖仍顯虛弱，卻因背脊筆直，已恢復了往日的幾分清肅儀態。
一行人簡單用過午膳，霍巖昭便坐上輪椅，準備與謝婉鳶一同前往京兆府。
“等等。”謝婉鳶忽然將他叫住，自身後取出一物，遞到他面前。
“這個……是給你的。”她目光裏滿是歉疚。
“對不起，先前身份之事……瞞了你那麼久，我那時的確……是有些自私。後來你已經察覺，我卻仍不肯坦言，是因想着備好這份賠禮，再鄭重向你致歉。”
霍巖昭望着眼前之物，微微怔住。
那是一本書冊，封面上題着四個字：《屍格別要》。
“這裏面記的都是些不常見的驗屍訣竅。往後你若遇上難斷之案，翻翻它，興許便能尋見些靈感。”
霍巖昭眸色一亮，接過書冊，翻開內頁。
字跡工整清雋，一筆一劃皆是她親手所書。內容編排極盡詳細，細至各類死因的分辨、疑難症候的辨識，許多驗屍之法他僅聞其名，卻不曾盡知其詳。
整整一冊，即便只是謄寫，少說也要數月工夫。
他心中微訝，未擡頭，只低聲問：“這般詳細，定然寫了很久吧？”
“也沒多久……”謝婉鳶下意識地別過視線，“就是從邕州回來的路上，每晚斷斷續續寫的。有些法子記不太清了，回京後又翻了些書冊補全。這一來二去，耽擱了些時日。”
霍巖昭沉默片刻，繼續翻着書冊，眸底閃過一絲感動。
“即刻起，我會一直帶在身上。”
他頓了頓，目光裏沒有絲毫因她隱瞞身份而生出的怨艾，反倒像自己虧欠更多。
“對了，”他輕輕垂眸，“你騙我之事，不必掛在心上。說到底，是我大婚之夜，先將你丟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