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來勢洶洶 “這是你的計謀?”
公孫老先生是第二次上門爲席逐月醫治。
蕭延特意叮囑道:“醫治過程中,請老先生務必給她喫點苦頭,看她下次還敢不敢跳車。”
公孫老先生略有詫異。
他對席逐月留有很深的印象,蕭延素日親近的女娘不多,哪怕是面對純娘,他也恪守禮節,絕沒有對待席逐月時那種風流隨意。
公孫老先生那時就對席逐月的身份起了疑,今番見這麼久過去了,蕭延還在與席逐月纏綿不休,他自然就把這份懷疑坐實了。
他拎起藥箱進屋前,特意提了句:“永華公主快出降了吧。”
蕭延道:“那又如何?”
他不在意,因爲他從來對遠在長安的皇上不屑一顧。
公孫老先生還想進言,卻被蕭延橫目掃來,那睥睨的眼神讓公孫老先生明白,蕭延不喜歡他這種窮長他人志氣的話,公孫老先生只好閉了嘴,拎着藥箱進屋。
老先生到底還留有醫德,對待席逐月很溫柔,就算是接骨時也沒讓她承受太多痛苦,席逐月感激不盡。
老先生道:“幸好你這傷得不重,養個百日也就養好了,但這回能僥倖,並不意味着下一次還有同樣的運道,小娘子還是要多顧着自己的身體。”
席逐月愣了一下,面前的老先生鶴髮童顏,散發着醫者獨有的慈悲之心,憐惜地看着她時,就好像在爲他的親孫女擔憂。
席逐月眼眶微熱,她低下頭,忍住喉間哽咽之意:“好。”
直到這一刻之前,她都不爲那驚險一跳後悔,那時候她被憤怒和憂懼衝昏了頭腦,她迫切地只想證明一點,蕭延是不是真的有留她一命的理由。
她頂撞他,他不殺她,她暴露自己,他把她關進刑房了,還是沒殺她。
蕭延是個冷漠到連親妹妹的信任都得不到的人,他連純娘都能割捨放下,席逐月不相信他真會出於對她肉/體的迷戀,一次又一次地留下她,那只是他的戲謔之言,用來掩蓋真正地縱容她的藉口。
證據就是,當席逐月在馬車上提出泥活字印刷術可以幫助寒門學士魚躍龍門,他不再質疑她的來歷,而是默認了她具備提出這種大膽設想的學識與見識。
所以,席逐月決定試一次,哪怕再驚險,她覺得也值得。
不過她能這麼想,前提也是因爲她覺得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會關心她的死活。
公孫老先生這句關心 ,雖出於公德,可若在跳車前讓席逐月聽到,她大概也會爲這份擔憂,失去一部分勇氣。
*
公孫青在官署奮筆疾書了一整個白日,終於將互市的條例整理清楚,他左等右等,不見蕭延來官署,真是奇怪了,今日不是正經的休沐日,只是爲了給純娘慶生,蕭延才休沐了,可現在他又去不了李宅,按照蕭延的性子,早該來官署纔對。
公孫青想不明白,回家用晚膳時,正碰到公孫老先生從外頭拎着個藥箱回來,公孫青隨口問了句:“祖父又出診了?”
公孫老先生遲疑地看向他:“君侯身邊,多了個女人,你知道嗎?”
公孫青剛想說不可能,腦海中驀然躍進一張臉,他“啊”了聲:“原來是她!”
怪不得他總覺得席逐月眼熟,那日在醫館前,他可是見過席逐月,還誇過她長得美,因此還捱了蕭延的眼刀。
公孫老先生看不慣親孫子這般不穩重的模樣,批評他:“大呼小叫作甚麼。”
公孫青嘻嘻地笑:“沒甚麼,只是我想起還有公文要找君侯批覆,我得去蕭府一趟,不在家中用膳了。”
不等公孫老先生說甚麼,他抓起公文就去牽馬,公孫老先生追都追不上,只能無奈地擺擺手。
公孫青到了蕭府,得下人通報,一路至雪刀院都是暢通無阻,但蕭延不在正屋,他覺得稀奇,等了半日,才見蕭延從外頭進來,身上沾着不算濃郁的藥味。
公孫青一下子警覺了:“你真有女人了?”
蕭延看了他一眼:“你特意來找我,就是爲了問這種浪費口舌的問題?”
公孫青松了口氣:“那就是沒有了,都怪祖父回家胡言亂語。”
蕭延道:“我確實收了個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