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
楊兵站在自家屋檐下,腳邊橫着兩具剛從空間裏挪出來、凍得硬邦邦的軀體。
一頭百來斤重的小野豬,一隻肥壯野羊。
大伯楊國強手裏拎着把斬骨刀,看着地上的野味。
“兵子,你這……打的是甚麼?”楊國強搓着凍得通紅的手,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
楊兵聽了這話,輕笑一聲。
“碰巧遇到了,大伯,趁着天寒,趕緊收拾了。留下一半咱們兩家過年沾點葷腥,剩下的我得拿出去走動走動。”
楊國強也是幹過粗活的漢子,聽侄子這麼一交底,不再廢話。
手起刀落,野豬分檔,野羊剔骨,動作利落不拖泥帶水。
在這個年頭,能親手切着這麼厚實的膘,對掌刀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次日晌午,日頭透不出幾分暖意。
楊兵將四十幾斤上好的精肉用粗麻袋裹得嚴嚴實實,剛往偏三輪上一扔,大腿一沉。
低頭一看,楊穎和楊升這兩個雙胞胎,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大腿。
兩個小傢伙被李秀梅用厚棉襖裹得像兩個圓滾滾的冬瓜,臉頰凍得通紅,眼睛裏滿是期盼。
“哥……去!去!”楊升仰着小腦袋,小手攥着楊兵的褲管死活不撒手。
楊穎更是直接把鼻涕蹭在了楊兵的棉褲上,癟着小嘴,大有一副你不帶我我就哭給你看的架勢。
看着這對活寶,楊兵的心立刻軟了半寸。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大手一左一右揪住兩個小傢伙的後衣領,把他們提溜進偏三輪的車斗裏,扯過一張破棉被把兩人裹了個嚴實。
“給我在裏頭縮着,敢露頭凍感冒了,回去全扔山裏喂狼。”
兩個小傢伙非但不怕,反而咯咯嬌笑起來,在棉被裏拱來拱去。
偏三輪一路來到軍區大院。
大院的門崗盤查極嚴,但寧長風顯然早就打過招呼,哨兵覈對過身份後,直接予以放行。
剛敲響寧家那扇厚實的紅漆木門,門軸轉動,一張保養得宜卻難掩憔悴的婦人臉龐探了出來。
寧母一見門外站着個挺拔冷峻的少年,身後還跟着兩個探頭探腦的小娃娃,立刻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是小楊吧?長風這兩天成天唸叨你,快,快進屋暖和暖和!”寧母熱情得有些過分,一把掀開防風門簾,眼角眉梢都透着股殷切。
她可是聽兒子把這個少年誇上了天,更知道對方手裏捏着救命的硬通貨。
剛進堂屋,一股煤爐子的暖氣撲面而來。
楊兵也不客氣,單手拎着那個沉甸甸的麻袋,放在八仙桌上。
麻袋口一鬆,露出裏面野豬後腿和半扇羊排。
整整十斤純肉。
寧長風剛好從裏屋掀簾子出來,一雙眼睛瞬間被那肉給吸住了,眼冒綠光,哈喇子差點當場砸腳面上。
“我的親孃舅太爺爺哎!兵哥,你是我活祖宗!”寧長風一個猛撲上去,激動得語無倫次,“這成色……這膘水!老爺子今晚能高興得把屋頂掀了!”
寧母在一旁看着那堆肉,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
哪怕是級別再高的幹部,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配額表嘆氣。
這十斤肉,不光是解饞,更是能救命、能送禮、能疏通關係的天大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