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怎麼可能不怕 (1/2)

從黑市出來,楊兵直奔供銷社,買了些紅糖、大棗和幾罐水果罐頭,用網兜一提溜,蹬着自行車便趕往協和醫院。

病房裏的消毒水味依舊刺鼻。

見楊兵提着大包小包進來,剛被廠領導慰問過的小劉和小王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兵子,你這是幹啥!楊廠長剛帶着領導送了那麼多肉,你哪來那麼多錢買這些精貴玩意兒!”小劉掙扎着要起身,被楊兵一把按了回去。

“王哥劉哥,你們替我爸擋槍子,這就是過命的交情。點紅糖罐頭算甚麼。”楊兵將網兜放在桌上,拉了張椅子坐下,嘴角勾起笑意,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

“這些死物不頂餓。等過兩天風頭過去了,我去鄉下轉轉,弄幾隻肥碩的野雞過來。那玩意兒燉在砂鍋裏,飄着一層黃油,配上點當歸黨蔘,才叫真正的大補。”

一聽到野雞兩個字,兩個本就肚子裏缺油水的大小夥子,喉結不受控制地瘋狂滾動了一下,眼睛瞬間亮得像兩盞探照燈。

“野雞?那可是好東西啊!”小王捂着胸口的繃帶,咧開乾裂的嘴脣笑得像個孩子,“兵子,要是真有那玩意兒,哥幾個可就不跟你客氣了!”

兩天後的紅星鋼鐵廠。

邱局長捏着審訊記錄,一雙眼睛釘在楊國富的臉上。

楊國富坐在對面,手捧着個搪瓷缸,任由那股審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刮來刮去。

這套應對方案,兵子早就給他交過底。

“那天夜裏我睡不着,尋思去街上溜達溜達透透氣。”楊國富放下茶缸,粗着嗓門回憶,“剛走到破衚衕那片,就撞見兩個穿黑棉襖的鱉孫。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嘴裏嘰裏咕嚕吐出來的全是他孃的鳥語。”

他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鋼筆直跳。

“老子當年在戰場上聽這動靜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一聽就不對勁,順着牆根一路摸過去,眼瞅着這倆孫子進了正陽門外高碑衚衕的院子,我這才趕緊調頭回廠裏點齊了兄弟,直接給他們下了餃子!”

邱局長不動聲色地磕了磕菸灰,深邃的眼底閃過戲謔。

溜達?大半夜跑去離廠區八丈遠的破衚衕透氣?

那破衚衕再往前走兩條街,就是四九城裏有名的鴿市——三教九流倒騰黑市票證的地方。

這老小子大半夜往那鑽,八成是家裏揭不開鍋,跑去黑市換棒子麪了。

可那又怎樣。

邱局長心裏那把算盤打得噼裏啪啦作響。

這三十多個帶槍帶雷管的敵特,是懸在整個四九城頭頂的一顆驚雷。

楊國富帶人把這顆雷給掐了,這就是捅破天的功勞。

至於他到底爲甚麼大半夜出現在黑市邊緣,在這樣驚天的功績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水至清則無魚,幹了幾十年公安,這個道理他比誰都懂。

“好一個溜達出來的意外之喜。”邱局長緊繃的臉頰終於鬆弛下來,露出笑意,伸手拍了拍楊國富的肩膀,“國富同志,這次你們紅星鋼鐵廠可是立了不朽的奇功!市裏領導點名要嘉獎你們保衛科!”

“爲人民服務,都是應該的。”楊國富咧開嘴,笑得一臉憨厚。

接下來的例行詢問便順利得多。

邱局長帶着幹警,直接在廠裏對那晚參與行動的退伍兵們進行了盤問。

這幫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老兵油子,骨子裏就透着對老班長的絕對服從。

加上楊國富早就通過氣,十五個人的口徑簡直像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副廠長指哪我們打哪。”

“沒看清長相,上去就按住了。”

“啥圖紙?沒瞧見,副廠長衝在最前面。”

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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