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影根本不躲,反而迎着棍子往前湊,雙手摳住地磚。
“打死我!有本事今天就在這大喜的日子打死我!反正你兒子負了我,我也不活了,大家一起死!”
此時的新娘子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眼眶通紅,一扯紅圍脖,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
王強慌得一把拉住媳婦的袖子,急得滿頭大汗。
“媳婦,你聽我解釋!這瘋婆娘是個勞改犯,她就是想訛錢,我跟她清清白白……”
沒等新娘子甩開他的手,衚衕外突然傳來幾聲怒喝。
“幹甚麼呢!都聚在這裏幹甚麼!”
兩個穿着制服的公安推開人羣,大步流星地擠進包圍圈。
帶頭的同志冷眼看着地上的孫影,一把摘下腰間的手銬。
“有人舉報你在羣衆大喜的日子尋釁滋事。起來,跟我們走一趟!”
孫影眼底終於閃過慌亂,拼命往後縮。
“憑甚麼抓我!我找個負心漢要個說法犯了甚麼法!哪有尋釁滋事!公安同志,你們不能偏袒他啊!”
公安同志根本不慣着她這套撒潑打滾的戲碼,上前一步,動作利落地反扭住她的胳膊,上了銬子。
“找說法?去局子裏對着牆慢慢找!帶走!”
瘟神雖然被押走了,但這喜宴的氣氛已經徹底爛成了渣。
接下來的拜堂、敬酒,新娘子全程冷着一張臉。
周圍街坊的竊竊私語扎得王強一家人抬不起頭。
站在人羣邊緣的楊兵冷眼看着這一切,搖了搖頭,轉身回了後院。
好不容易熬到席面散去,王強剛端着一碗熱湯走到新房門口,裏面插銷直接落下。
“媳婦,你開開門,那真就是個瘋子,跟我半點關係都沒有啊!”
王強拍着門板,急得嗓子都啞了。
屋裏只有壓抑的抽泣聲,連半句回應都懶得給。
……
與此同時,分局審訊室裏。
孫影頭髮凌亂地坐在審訊椅上,一口咬死那套說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就是他王強先糟蹋了我!後來又嫌棄我!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他毀了,我找他要個說法有錯嗎?我纔是受害者啊!”
對面的兩位老幹警連筆都懶得動,這女人檔案上的那些破事爛賬,局子裏誰不門清?想拿這種拙劣的藉口翻案,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審訊室門外,王強裹着棉大衣,蹲在牆根揪着頭髮,滿臉頹喪。
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靠近,王強抬頭,眼前站着個穿着警服的高大男人,正是他的表哥王宏偉。
王宏偉眉頭緊鎖。
“裏頭那個就是條死皮賴臉的毒蛇。局裏雖然能拘她幾天,但她這算不上大罪,頂多就是個治安處罰。等她出來,還得去你們大院噁心人。”
王強站起身,眼底佈滿紅血絲。
“哥,那怎麼辦?我家那口子現在死活不讓我進屋,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王宏偉吐出一口濃煙,眼神深邃。
“實在不行,破財消災。你去跟她掰扯清楚,私底下塞點好處,讓她立個字據,以後永遠別踏進你們那條衚衕。對付這種爛人,硬碰硬只會惹得一身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