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喫得熱鬧。
李秀梅的手藝沒得挑，一桌子菜擺得滿滿當當。
汪靖坐在楊雯旁邊，筷子動得規矩。
楊國富端起酒杯，汪靖趕緊站起來，雙手舉着杯子碰了一下，一仰脖幹了半杯。
酒量一般，兩杯下肚，脖子根紅了一片，但沒說胡話，坐得依舊筆直。
下午兩點，汪家三口起身告辭。
楊國富破天荒地送到了院門口。
汪建國雙手握着楊國富的手，搖了兩下。
“老哥哥，留步留步。改天一定來家裏坐。”
楊國富點了一下頭。
人走遠了，衚衕口沒了汪家三口的影子，楊國富轉身進院，揹着手往堂屋走。
李秀梅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筷，楊雯低着頭幫着擦桌子。
“行了。”楊國富在太師椅上重新坐下。
楊雯手裏的抹布停了。
“人還算踏實。”楊國富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涼茶。“你倆商量商量，甚麼時候把事辦了。”
楊雯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指甲摳着抹布的邊緣，半天癟出一句話。
“這週日，我再去他家一趟……回來再定日子。”
楊國富沒接茬，端着茶缸子進了裏屋。
李秀梅把碗摞在一起。
“去男方家，不能空着手。得準備點像樣的回禮。”
楊兵靠在門框上，“東西我來備。”
楊雯抬起頭，“哥，不用買太貴的……”
“我心裏有數。你安安心心上你的班。”
星期六晚上。
楊兵把一個灰布口袋拎進堂屋，擱在八仙桌上。
袋口敞開。
兩塊布料，兩包大前門，兩瓶西鳳酒，外加五斤豬肉，切得方方正正，用油紙裹着。
李秀梅湊過去翻了翻，滿意點頭。
“雯雯，明天帶過去。咱家不差事，不能讓男方看輕了。”
楊雯看着桌上的東西，鼻尖有點泛酸。
“哥，這得花不少錢……”
“錢的事你別管。”
星期天一早。
楊雯拎着灰布口袋出了門。
下午三點多，人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