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萌娃:我在幫爺爺排雷!
隨着那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喝,二進院的垂花門簾子被人猛地挑開。
一個穿着深灰色中山裝、拄着龍頭柺杖的老人走了出來。
這老頭雖然頭髮花白,但腰背挺得筆直,眉眼間帶着股子常年發號施令的威嚴,只是這會兒那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這就是顧家的家主,顧長風的親爹,顧啓弘。
跟在他旁邊的,是個五十來歲的女人。燙着時髦的捲髮,身上披着件深紫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還圍着條狐貍毛領子。
這打扮在這年頭可是扎眼得很,但配上她那副養尊處優的富態模樣,倒顯出一股子從骨子裏透出來的傲慢。
這便是當年吹枕邊風把顧長風送走的繼母,秦氏,秦月娥。
顧啓弘剛跨過二門,眼珠子就瞪圓了。
只見原本威風凜凜的大門口,此刻豁牙露齒。那兩扇比他歲數還大的金絲楠木門板,像兩具棺材板一樣橫在院子中間,上面還印着個顯眼的小腳印。
“反了……反了天了!”
顧啓弘氣得鬍子亂顫,手裏的柺杖狠狠在青石板上篤了幾下,發出“咚咚”的悶響。
他指着那一地狼藉,手指頭都有點不聽使喚:“這可是前朝肅王府留下的老對象!是文物!誰幹的?是哪個土匪幹的!”
院子裏的家丁護院們一個個低着頭,跟鵪鶉似的,誰也不敢吱聲,只是拿眼角餘光偷偷瞄着那個正剝糖紙的小丫頭。
顧長風站在廢墟前,身姿如松,連眉毛都沒動一下。他看着那個二十多年沒見的親爹,眼神冰冷疏離,像看個完全不認識的人。
“老爺,你消消氣,小心血壓。”
秦月娥連忙扶住顧啓弘的胳膊,一邊幫他順氣,一邊拿手帕掩着口鼻,嫌棄地揮了揮面前飄着的灰塵。
那雙精明的吊梢眼在顧長風一家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婉柔那件雖然乾淨但明顯是土布做的棉襖上,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長風啊,這就是你的不對了。”秦月娥聲音軟綿綿的,卻句句帶刺,
“你這一走二十多年,老爺子天天唸叨你。好不容易把你盼回來了,怎麼一進門就搞這麼大動靜?知道的是你回來認親,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哪裏來的強盜進村搶劫呢。”
她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到底是鄉下地方養大的,性子野。可這畢竟是京城,是天子腳下,咱們顧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
你這打爛了大門事小,要是讓鄰居們看見了,還以爲咱們顧家沒有家教,連個庶出的兒子都管教不好。”
這一番話,既坐實了顧長風“野蠻無禮”,又暗諷他是“庶出”,還順帶罵了林婉柔沒教好孩子。
林婉柔原本還想維持點兒媳婦的禮數,一聽這話,臉上的表情瞬間淡了下去,腰桿挺得比顧長風還直。
顧長風冷笑一聲,從兜裏摸出煙盒,也不點,就那麼在手裏把玩着:“家教?秦姨這話說的我就聽不懂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軍靴踩在一塊碎木頭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我五歲被扔到下河村,那時候顧家教過我甚麼?教我啃樹皮?教我睡牛棚?還是教我怎麼去戰場上擋子彈?”
顧長風的聲音不大,卻帶着股子透骨的寒意,讓秦月娥臉上的假笑僵了一下。
“至於這門……”顧長風指了指那個空蕩蕩的門框,目光直視顧啓弘,
“您這顧家的門檻太高。您的司機和下人說了,讓我們一家子鑽狗洞進來。我是個當兵的,骨頭硬,彎不下腰,只好把門打開,這路才走得通。”
“你放屁!”
顧啓弘被兒子這態度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誰讓你們鑽狗洞了?那是側門!咱們這樣的人家,規矩就是多!讓你走側門是磨磨你的野性子!你倒好,直接把大門拆了!你眼裏還有沒有我這個爹?”
在這個特殊的年代,顧家之所以還能住着這麼大的宅子,也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