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穿上列寧裝,蛻變鐵娘子
“列寧裝!”孟芽芽大聲回話。
林婉柔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發白、還沾着褐色藥汁的碎花粗布襖,牽着孟芽芽,帶着蔣果和牛蛋直奔王府井百貨大樓。
三樓的高檔成衣專櫃前,一個戴着黑套袖的老師傅正低頭踩着縫紉機。
“師傅,定做兩身女式列寧裝,要最好的料子。”林婉柔走上前,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個度。
老師傅停下腳踏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上下打量了林婉柔一眼。看她這身打扮,連縣城裏的女工都不如,活脫脫一個剛從地裏刨食出來的鄉下村婦。
“女同志,咱們這高級呢子料可不便宜,還得要布票。單一件衣服連料帶工費得小四十塊。”老師傅指了指櫃檯後頭那一排高檔布匹,沒挪窩。
孟芽芽直接踩着旁邊的矮凳爬了上去,小胖手往玻璃櫃臺上一拍。十張嶄新的十元大團結整整齊齊碼在上面,旁邊還放着一把全國通用布票。
“挑最挺括的料子,照着我媽的身段做,兩天內趕出來,加倍給工錢。”孟芽芽剝着大白兔奶糖,說話脆生生的。
老師傅一看這陣勢,趕緊從工作臺後頭走出來,拿起軟皮尺恭恭敬敬地給林婉柔量尺寸。
除了衣服,林婉柔又在一樓鞋帽櫃檯挑了一雙黑色的小牛皮粗跟皮鞋。付錢的時候,她連眼都沒眨一下。擱在半年前,買一根幾分錢的紅頭繩她都要盤算半天,現在手裏攥着幾萬塊的買賣,這點錢對她來說也就是九牛一毛。
兩天後,衣服做好了。
後海四合院的正房裏,林婉柔關上門,脫下那身穿了好幾年的粗布棉襖。
她換上那件深灰色的呢子列寧裝。衣服剪裁得極好,雙排扣扣得嚴絲合縫,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身段襯得利落幹練。領口翻出潔白的襯衣邊,腳上踩着那雙擦得鋥亮的黑色牛皮鞋。
她走到大衣櫃的鏡子前。鏡子裏的人,腰桿筆直,下巴微擡,常年勞作留下的粗糙皮膚已經被極品紫草膏養得白皙透亮。
這哪裏還是下河村那個任由惡婆婆打罵、爲了兩毛錢退燒藥差點賣血的受氣包?
林婉柔拿起木梳,把腦後的長髮利落地盤成一個髮髻,用黑色的髮卡固定住。
推開門,她邁過門檻走到院子裏。
院子裏正在喝茶的孫守正愣住了,手裏的紫砂壺停在半空。蔣果停下了手裏的算盤,牛蛋抱着生鐵剔骨刀站得筆直,孟芽芽坐在石桌上,大眼睛亮晶晶地直拍小手。
“媽!真好看!這纔是大老闆的樣!”孟芽芽樂得小翹辮直晃。
林婉柔嘴角揚起,踩着皮鞋走到石桌前。沒有半點扭捏,她直接把那兩張保和堂和慶餘堂的房契平鋪在桌面上。手指在上面重重一點,語氣果斷乾脆。
“師父,大柵欄那兩家鋪面地段是極好的。我打算把中間的隔牆砸了,打通成一間上下兩層的大藥鋪。”林婉柔有條不紊地開始部署,
“一樓咱們賣抓好的藥材和成盒的靈泉膏,二樓全弄成隔音的單間,給您做坐堂看診的地方。牌匾我已經讓人去加急打了,就叫‘柔心大藥房’。”
孫守正聽得連連點頭:“這排場夠大,鎮得住四九城這幫老東西。”
“牛蛋。”林婉柔轉頭看向那個黑鐵塔般的半大小子,“你這幾天辛苦一趟,去南城找手藝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錢不是問題,半個月內,我必須看到鋪子煥然一新。”
牛蛋把剔骨刀一收,中氣十足地應下:“明白!我去盯工,誰敢偷工減料我砸了他的腿。”
“蔣果,你腦子靈光會算賬。這兩天你跟我招幾個機靈的小夥計,要身家清白的,手腳麻利的。”林婉柔把一把鑰匙遞給蔣果。
這一番安排雷厲風行,滴水不漏。換上這身列寧裝的林婉柔,像是徹底打通了任督二脈。她不再是依附於人的弱女子,而是真正在京城商界站穩腳跟的鐵娘子。
接下來的半個月,林婉柔徹底成了一個轉不停的陀螺。
白天,她踩着那雙粗跟皮鞋,在大柵欄的裝修工地上來回穿梭,指揮工匠打櫃檯、刷油漆。
還要抽空回後海的四合院,盯着後廚熬製高官太太們預定的靈泉膏和滋補藥膳。
到了晚上,她就坐在正房的大圓桌前,點着明晃晃的檯燈,跟蔣果一筆一筆地核對白天的花銷和進賬。
家裏的生意像滾雪球一樣越做越大,錢賺得越來越多,可林婉柔陪家人的時間卻越來越少。
初冬的夜風在衚衕裏颳得呼呼響。
晚上十點半,四合院的紅漆大門被人推開。顧長風穿着一身筆挺的綠色軍裝,肩章上扛着將星,帶着一身外頭的寒氣大步走進來。大狼狗黑風搖着尾巴迎上去,被他一把按住腦袋搓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