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二天清晨,趙曉起得比平時更早。
老貓還在枕邊蜷着,被她起身的動作驚了一下,豎起耳朵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又把腦袋埋進爪子裏繼續睡。
趙曉摸了摸它的腦袋,輕手輕腳地洗漱換衣,推門走進院子。
天還沒大亮,金葉樹的光芒在晨曦中顯得格外柔和。
孔澤言已經在打太極了,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像是刻意在等甚麼。
“睡不着?”老人問,眼睛沒睜開。
“有一點。”趙曉老實承認。
“正常。”孔澤言緩緩收勢,呼出一口白氣。
“我第一次上戰場前一天晚上,整夜沒閤眼。你呢,睡了幾個小時?”
“大概四五個小時。”
“那已經很不錯了。”老人走到石桌旁,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記住,安全部的人最擅長的不是審訊,是讓你自己說出他們想要的信息。他們會很客氣很禮貌,甚至會跟你拉家常,讓你覺得他們是你最貼心的朋友。一旦你放鬆了警惕,你就掉進他們的陷阱了。”
趙曉捧着茶杯,感受着掌心傳來的溫度,“那我要一直繃着?”
“不是繃着,是穩着。”孔澤言糾正道。
“繃着會顯得心虛,穩着纔是真正的底氣。你知道自己沒做錯任何事,你知道自己的行爲是正當的,你不需要害怕——但你也不需要主動示好。客氣,但保持距離;禮貌,但不卑不亢。”
趙曉默默記下這些話。
她在大學時也見過類似的場面——文物局來檢查的時候,領隊老陳就是這種態度,不卑不亢,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該保的祕密一個字都沒漏。
安全部的人比文物局的人難對付一百倍,但原理是相通的。
上午九點整,華夏學宮的大門被人敲響了。
不是那種氣勢洶洶的敲門,而是很有節奏的三下,停幾秒,再三下,禮貌得無可挑剔。
周澤一早就守在門口當“門童”——這是他自己要求的,用他的話說,“我得看看安全部的人長甚麼樣,以後好繞着走。”
趙曉打開門,門外站着兩個人。
前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穿着深灰色的聯邦安全部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茍,臉上帶着職業化的微笑。
她的眼睛是淺灰色的,看起來很溫和,但趙曉注意到她的目光在開門的一瞬間就掃過了整個院子,連角落裏的掃帚都沒放過。
後面跟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穿着同樣的制服,手裏拿着一個銀色的金屬箱。
他的表情比女人冷淡得多,看趙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需要處理的“事項”。
“你好,趙曉同學。”
女人主動伸出手,“我是聯邦安全部第七局的紀安然,這位是我的同事韓衝。我們這次來,是想跟你聊聊前天晚上那件事。方便進去談嗎?”
第七局。
趙曉在信息終端上查過,聯邦安全部下轄十二個局,第七局負責的是“非常規能量事件”——正好是神話召喚和詭異副本的管轄範圍。
她側身讓開,“請進。”
紀安然走進院子,目光在金葉樹和紅牆碧瓦之間停頓了一秒,笑容加深了幾分,“華夏學宮,我還是第一次進來。聯邦保存最完整的古建築羣之一,果然名不虛傳。”
孔澤言從屋裏走出來,手裏拄着柺杖,表情淡淡的,“紀局長,好久不見。”
紀安然微微欠身,“孔院長,冒昧打擾,抱歉。這次是例行問詢,不會佔用太多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