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狌狌說,海眼不是一扇門,是一個活的東西。它有喜怒哀樂,會判斷每一個靠近它的人是否值得放行。海爺能進去,是因爲海眼覺得他無害,不值得阻攔。但你不一樣,你身上有龍的力量,海眼會把你當成同類,對同類它會要求更多——也許是一場考驗,也許是一次對話。”
一場考驗。
趙曉想起了《華夏文明長卷》中的那些場景,每一個場景都是一次考驗——盤古開天的考驗是力量,女媧補天的考驗是慈悲,精衛填海的考驗是堅韌,黃帝戰蚩尤的考驗是智能。
只是她通過了那些考驗,才激活了長卷中的場景,獲得了相應的力量。
也許海眼的考驗是所有這些考驗的集合。
它不是在考她的某一種能力,而是在考她的完整人格——她是一個甚麼樣的人,她爲甚麼要進入海眼,她值不值得海眼背後那些沉睡的龍族把守護的東西交給她。
她不知道海眼後面守護的是甚麼,但她隱隱覺得,那和否定者有某種深層的關聯。
否定者是楚天闊被否定意志吞噬後形成的存在,而海眼後面是龍族的墓地,龍族的意志和否定者的意志可能是同一種力量的兩面——創造與毀滅,肯定與否定,生與死。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將窗戶推開一條縫。
海風夾着鹹腥味灌進來,吹動了她的頭髮。
“等賀蘭辰到了,我們就出海。”趙曉說。
“晚上出海?”姜瓷問。
“晚上。鬼礁是軍事禁區,白天去會被巡邏艇發現。晚上沒有月光,海面上伸手不見五指,是我們最好的掩護。”
她關上窗戶,回到牀邊坐下,拿起那杯已經快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苦味在舌尖蔓延,但回味是甘甜的——就像她一路走來的路。
第二天傍晚,賀蘭辰的穿梭艦降落在深瀾星星港。
他比一週前瘦了一些,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眼睛比在鐵砧星時明亮了許多。
他的右手無名指上多了一枚銀色的戒指,戒指上鑲嵌着一小塊暗紅色的礦石——那是他在解析玉佩符文時順手鍛造的一個小對象,用於穩定自己的鍛造之火。
“玉佩在這裏。”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用獸皮包裹的小包,雙手遞給趙曉,動作鄭重得像是在交付一件神器。
趙曉接過獸皮包,打開。龍鳳玉佩安靜地躺在獸皮上,金色的光澤比離開她時更加溫潤,雲雷紋的紋路也更加清晰,像是被重新描過一遍。
在她手指觸碰到玉佩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玉佩湧入她的身體,那種缺失感瞬間被填滿了,像是一個遠行的旅人終於回到了家。
“謝謝。”她說。
賀蘭辰搖搖頭,“該謝的是我。你給我的這一週,是我三年來第一次覺得自己的鍛造能力還有用。”
“甚至在解析符文的時候,我進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狀態——不是我在鍛造,是玉佩在引導我鍛造。它知道你要甚麼,它在教你。”
趙曉將玉佩掛回脖子上,玉佩緊貼着胸口,溫熱的感覺讓她安心。
“今晚出海,目標鬼礁。”她看着賀蘭辰。
“你剛下船,需要休息嗎?”
“不需要。”賀蘭辰的目光很堅定。
“我在鍛造臺上休息夠了。現在我只想看看這個海眼到底長甚麼樣。”
深夜十一點,一艘小型漁船從西海岸的一個隱蔽碼頭出發,駛入了墨色的海洋。
船是海爺借給她們的——不是借,是送。
老人把船鑰匙遞給趙曉的時候說了一句:“我這輩子不會再出海了,這船放在這裏也是爛掉。你拿去用,比爛在這裏有用。”
船不大,是一艘老式的漁船,船艙只能容下四個人。
引擎是被改裝過的,噪音比普通漁船小得多,在海上航行時幾乎聽不到馬達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