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沈凝燕自然是沒有上天入地的, 她帶着雲杏連夜從吳州離開,路途顛簸道路險長。
此行目的地只有一個——平洲。
平洲是她那晚在船上看地圖發現的地方。地處東南,遠離金陵等富饒之地, 是個再小不過的小地方。
甚至此前她連名字都沒聽過。
馬車走走停停, 大約行了三四日,終於抵達。
這一路二人借各種理由打聽了不少關於平洲的事情, 關於此地, 所遇所知之人皆是誇讚,如今到了, 方知他人所言不虛。
平洲不大,但依山傍水。人少地廣, 當地人多以農田與水業爲生, 可謂魚米之鄉。
雲杏拿着包裹,二人扮作不如意的妾室,驅車入內,租了個小屋。
這屋子算是相對偏僻的, 四周幾乎沒甚麼鄰居, 門前一道小河, 屋後兩三畝空地。
她習慣了錦衣玉食, 看着眼前簡陋的一居室, 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腳。
雲杏跟着她從小長到大, 自然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她在門外放了把凳子:“姑娘,你先坐一會兒,我去收拾好再來喊你。”
沈凝燕下意識點點頭,可馬上又搖了搖頭:“我如今已不是富貴人家的姑娘了,往後日子都要靠你我二人相互支撐, 怎好讓你獨自整理。”
她定了定心神,率先入內灑掃。
二人忙忙碌碌,臨近傍晚纔將屋子收拾出個大概的樣子來,雲杏轉了轉,盤出要備的柴米油鹽生活對象。
沈凝燕取錢予她,又再三叮囑才放雲杏去集市上採買。
她靠在門邊,看着這間屬於她的屋子,又看了眼遠處的青山和屋外的綠水。
心神有種說不出來的寧靜和放鬆。再沒人拘着她,再不用討好誰,再不用工於心計。
她終於實實在在得到了自由。
可事實並非如她理想中的這般美好,趕路、租房、置辦,無一處是不需要錢的。
如今她們沒有任何收入,身上的早晚會空掉。
這夜沈凝燕坐在榻上盤算,一旁劣質的燈油升起縷縷黑煙,嗆得她一直咳嗽。
雲杏拉她去門口吹風小坐,和她肩挨着肩閒聊起來。
“姑娘,你說要不我們在後面的空地上種點兒菜吧。”雲杏望着天上的月亮,“我看過,土還可以,買點種子回來試試,興許成了呢,能省不少錢呢。”
“說了不用再喊我姑娘。我已不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沈凝燕將手搭在她手上,“我......要不做些繡品拿去賣吧。”
雲杏聽到這話,坐直身子帶着幾分詫異看她:“姑......不是,你不是向來最討厭繡花嗎?自姨娘走後,便再沒見你繡過了。”
沈凝燕看着地面,良久輕輕點頭:“是啊......可今時不同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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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出事了,準確來講是上京的鬼市出事了。
這日顧瀛剛回去,便看到官兵帶着兵馬堵在鬼市大門口。
爲首的是御林軍首領,他左手持刀右手抱着一個楠木錦盒,看到顧瀛從遠處回來,便立刻大喊。
“猖狂小兒速速跪下接旨!”聲音中氣十足,鏗鏘有力。
顧瀛哪裏會給那金鑾殿上的王八下跪,他腰佩長劍筆直地站在御林軍對面。
他這兩天心氣不順,滿臉不耐煩:“有屁就放,沒屁就滾。”
御林軍直屬皇帝,哪怕皇城中所遇之人都要對他們禮讓三分,哪裏聽過這等腌臢話,他當即橫眉怒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