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沒了?」
凌飛看着後臺數據,眉頭一挑,他指節敲得實木桌子砰砰響,看鏡頭的眼神跟看村口的大鵝沒兩樣。
「一幫人幾輩子沒喫過蘋果?單身三十年的手速全用這兒了是吧?」
卡死的彈幕終於加載出來,直播間瞬間滿屏感嘆號。
【臥槽啊!我剛進去,怎麼就灰了!】
【我他媽剛填了個門牌號,直接提示已售罄?!】
【誰搶到了?我出八十塊買一箱!地址帝都朝陽!】
【飛哥你別裝逼了!趕緊上架!去村長家再摳兩箱出來啊!】
此時此刻,內娛那些常年霸佔帶貨榜首的大主播團隊,全都混在直播間裏面如死灰。
他們賣個一萬單,得提前預熱半個月,花重金投流,還得在直播間跟助播哭天抹淚地演一出大戲。
反觀這男人,產品罵了,粉絲也懟了。
結果三秒鐘清空五萬單。
這上哪說理去。
「急甚麼?剛纔是開胃菜。」凌飛冷哼一聲,把空了的竹筐隨意踢到一邊。
「星河,上蜜。」
「得嘞飛哥!」
顧星河頂着一頭汗,跟打了雞血似的,抱着兩個黑漆漆的粗陶罐,重重墩在桌上。
洛曉依見狀湊上前去幫忙,她沒戴手套,徒手抓起糊滿泥垢的陶罐蓋子用力一拔。
因爲封得太久,蓋子邊緣全是死硬的蜂蠟。
她這一用力,蓋子是開了,但也結結實實在粗糙的罐口蹭了一下,白皙的手背刮出一條扎眼的紅道子。
「笨死你算了。」凌飛一把將人扯到自己身後。
嘴裏嫌棄着,手卻已經抽了條溼毛巾,把力道放輕,仔細擦着她手背上的泥灰。
洛曉依乖乖縮在他背後,捱了罵也不惱,漂亮的桃花眼裏全是得逞的笑意。
【純愛戰士應聲倒地!我點進帶貨直播間,你給我塞滿嘴狗糧?】
【雙標狗沒跑了!對我們重拳出擊,對老婆唯唯諾諾。】
凌飛把髒毛巾一扔,轉身從箱子裏摸出一把大海碗那麼大的長柄木勺。
無視彈幕的鬼哭狼嚎,他將木勺直接捅進陶罐底,手腕一轉,用力往上一拉。
毫無工業痕跡的野生土蜂蜜,夾雜着些許蜂蠟碎屑,如琥珀色的岩漿般順着木勺緩緩垂落。
那扯都扯不斷的粘稠拉絲,在超清鏡頭懟臉直拍下,質感粗獷又饞人。
「看到了沒?配料表乾淨得跟陳導現在的腦幹一樣。」凌飛指着罐身那層厚厚的泥土包漿。
「沒包裝,沒商標,也沒衛生許可證。村長壓根不知道還得辦那玩意兒。」
他耿直得連個彎都不拐,直接自爆雷點。
「所以,介意三無產品的,怕拉肚子的,趕緊點右上角叉叉,千萬別買。」
「全村總共兩萬罐。純手工擠的,喫到蜂蠟殘渣別大驚小怪。這品質放進高端超市,沒三百塊你連個罐底都舔不着。」
「今天,一口價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