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瀰漫着淡淡的水汽。
蘇禾用布巾輕輕搓了搓頭髮,等洗乾淨後,再用乾布慢慢絞乾。
她把頭髮簡單擰起,用布巾擦了擦,等水汽散得差不多,纔開始換衣服。
蕭母給她的是一整套淺粉色的舊衣。
上衣是對襟短衫,袖口略窄,下身是一條同色的褲裙,裙襬不算寬大,卻結實耐穿。
這種衣裳,倒是十分符合邊關婦人幹活所穿。
沒有太多繡花繁複,卻勝在結實耐用。
衣料雖然已經有些舊,但針腳細密,袖口和衣襟邊緣還繡着一圈極簡單的小花紋。
顯然當年做這衣裳的人,也是用了心思的。
蘇禾換好衣服,衣服的尺寸略微寬鬆,卻意外合身。
她低頭把衣襬理平,又用木梳簡單把半乾的頭髮梳順。
接着在腦後挽了個簡單的半髮髻,用一根木枝固定住。
在流放時,她們身上沒有任何飾品,就連盤發都是用路上撿來的木枝,稍微修剪切當做簪子使用。
現在條件有限,只能一切從簡了。
等一切收拾好,蘇禾推開了屋門。
「吱呀~」
院子裏正有一陣風吹過,陽光從屋檐外斜斜落下來。
蘇禾邁步走了出來。
淺粉色的衣襬隨着風輕輕晃了一下。
她的臉原本被塵土遮住,如今洗乾淨後,露出清秀的輪廓。
蘇禾不是那種明豔張揚的美人,五官並不濃烈,卻勝在氣質乾淨。
她的眉目清晰,肌膚白淨,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那種明亮,不是嬌柔的水光,而是透着一種清澈與沉靜。
像清晨的水,乾淨、清透。
整個人站在那裏,恬靜又從容。
院子另一頭。
蕭徵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拿着水瓢準備喝口水。
聽見房門的聲音,他下意識擡頭望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愣住了,手裏的水瓢停在了半空中。
倒不是他沒見過女人。
只是眼前這姑娘,與剛纔那個蓬頭垢面的罪奴丫鬟,相差也太大了!
洗去一身的風塵僕僕,她整個人像是忽然亮了一層。
淺粉色的衣裳襯得她眉眼柔和,原本清瘦的臉也顯得乾淨清秀,那雙眼睛尤其清亮。
那皮膚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整個人像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朵花。
蕭徵愣了好幾秒,纔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