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家這邊喫得正熱鬧,院門口忽然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穿着短打的近衛,動作利索的翻身下馬,隨即從馬背上提了兩份包好的賀禮。
他朝着蕭徵抱了抱拳,「蕭百戶,我家千戶大人命我送份賀禮過來,道一聲恭喜。」
聽到這話,院子裏幾人神色都微微一動。
李千戶雖沒親自來,可這份禮到了,意思便到了。
尤其在這種兩家同日辦喜事的時候,他誰家都不去,偏又誰家都送禮,既不失偏頗,也算給足了體面。
蕭徵起身接過,沉聲道,「勞煩了,替我謝過千戶大人。」
「營中還有差事,我就不久留了。」
近衛應了一聲,連凳子都沒挨,送完禮便又匆匆翻身上馬,一抖繮繩,馬蹄聲很快便遠了。
「老李這做派,倒是一碗水端得平。」
陸大川瞧着那人走遠,咂了咂嘴,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他這個位置,本就不能偏。」
許成義也跟着評了一句,就慢悠悠的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話雖如此,可院子裏幾個人心裏都明白,不偏歸不偏,禮送到了誰家,席面上又顯出了誰家的氣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王桂香站在一旁,先是瞧見千戶送禮,心裏便已高興了一層,再聽着桌上衆人一邊喫一邊誇,臉上的笑意更是怎麼都壓不住。
她今日穿着新衣,頭髮也梳得齊整,忙前忙後雖累,但精神頭卻一直足。
王桂香見男人那桌酒盞見了底,忙又提着壺過去添了一圈。
「慢些喝,菜還多着呢,鍋裏還有熱湯,儘管喫,儘管添!」
反正銀子已經花了,那還不如再敞亮點,讓大家喫個飽,喝個高興。
這次就買了這一壺酒,喝完了也就儘夠了心意,多的他們家也拿不出來。
心疼歸心疼,但酒席已辦,那自然要把事情做得更好了。
邊關的席面最怕的不是菜少,而是沒油水、也沒個熱乎氣。
因爲邊關風沙大,擺在外面的飯菜,稍微敞一會,就得涼的透透的,還會帶着灰塵與泥沙。
偏蕭家這頓飯,兩樣都佔全了。
兔肉本就難得,偏還做出了三樣口味,紅燒的濃香,燉湯的鮮醇,涼拌的開胃,再加上雞蛋和幾樣脆生生的時蔬,葷素搭得正好。
男人那桌喫得盡興,女眷那桌也一樣熱鬧。
之前婚房裏,王桂香帶進去的幾位媳婦原本只是想瞧瞧新娘子。
結果這一坐下,便忍不住同蘇禾多說了幾句。
蘇禾今日穿着嫁衣,頭上只簪了一支木簪,並不金貴,卻意外襯人,多了幾分新奇。
她人也溫和沉穩,說話不輕不重,見人來便笑着讓座,一點都沒有因高門大戶的出身而瞧不起人。
趙鐵山媳婦與孫立安媳婦原本還存着幾分好奇和忐忑,擔心京城來的不好相處。
可一番話說下來,反倒越看越順眼。
趙鐵山媳婦笑道,「怪道外頭都說你是個有本事的,就小蘇這沉穩勁,一點也不像剛進門的新婦。」
敞敞亮亮,大大方方的,一點也不拘着,端着。
雖然話不多,但卻很好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