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芙聽見這話,心疼得心肝發顫。
若不是昨夜殿下冒了風雪趕到了她的屋裏爲她塗藥。
想必此刻也不會突然發了風寒。
她還好端端站在這裏呢,可牀榻上病着的人,竟是變成殿下了。
時芙抿着脣,連忙道——
「爲甚麼不叫人伺候呢?青書此刻便守在門外呢。」
牀榻上的殿下好似病得越發重了。
他悶悶的咳了幾聲,又是蹙着眉道:「罷了,青書笨手笨腳的。」
這話時芙倒是沒反駁。
翠翠從前說過,青書是呆頭呆腦的。
不過自小待在了殿下身邊,殿下便也從未嫌棄。
「黃嬤嬤呢?從前她不是在殿下身邊伺候的嗎?」
殿下的眼眸仍舊緊閉,額角處青玉色的青筋脈絡分明。
「陳知筠不安分,本王叫她隨行。」
時芙咬緊了脣瓣,沒吭聲。
她只覺得眼眶泛着酸,心中多了幾分想哭的衝動。
原來黃嬤嬤此刻也是離了京城。
又是因爲她,叫殿下身邊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罷了,是本王不願意被旁人瞧見……」
聽着殿下嘶啞的聲音,時芙垂下眼眸。
她放下手裏的食盒,又是爲殿下端來了榻邊黑漆漆的湯藥。
雙手碰上瓷碗,才發覺湯藥已經完全涼了。
時芙忽然就說:「殿下,讓奴婢來照顧您吧。」
榻上的男人一頓,然後緩慢睜開了眼睛。
他那雙漆黑的鳳眸無言瞧着她,又是道:「你不是要回了梧桐院嗎?」
時芙沒說話。
男人艱難的喘息了一下,又是道:「昨日老夫人還來爲陳知筠求情了,不過也說卻是對不住你。」
時芙已經沒有在聽殿下說了甚麼。
她低低只是道:「昨日殿下闖入火場,才救下了奴婢。此刻殿下病了,若是奴婢就這樣回了梧桐院……」
「豈不是成了沒心沒肺的東西?」
裴執玉沒說話。
臥房重新安靜了下來。
時芙只能聽見殿下的呼吸很沉,似乎在極力壓制着甚麼。
外頭時而傳來雪壓青竹的聲音。
明亮的雪光勾勒着殿下優越的五官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