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書伸長了脖子,眼睜睜地看着李奶孃小心翼翼的關上門。
緊閉的門戶隔絕了屋內關係匪淺的年輕男女。
是甚麼都看不見了。
天上好似破了一個窟窿,漏着傾盆大雨。
雨不斷地打到身上,叫人的心隨着身體一同冷了下來。
青書嚥了咽口水,艱難地轉頭,去瞧馬車內的殿下。
馬車的門簾洞開,老太醫一手掀着門簾,一邊表情驚訝地沒有動作。
殿下端坐在幽暗的車廂內,眉目低垂。
他手握一串佛珠,是極度的寂靜。
連半分聲響也無。
青書看着這樣的殿下,莫名感覺有些喘不過氣。
他張了張嘴,又是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殿下……」
裴執玉忽而擡了鳳眸,他淡淡道。
「既然有藥可醫——」
「我們就先回去吧。」
車廂內的燭火幽暗,映着他的半邊臉。
他的眉眼沉靜,不見半分波瀾。
好似供桌上的玉觀音,面上沒有絲毫情緒。
老太醫聽見殿下的吩咐,茫然地放下車簾,又是坐回了馬車裏。
雨這樣大。
殿下夜裏着急忙慌叫他來了這麼一遭,又是莫名其妙就回去了。
他這副身子骨,是有些遭不住。
回想起方纔瞧見的場景,老太醫心裏也是覺得好奇。
他主動去與殿下搭話。
「倒是沒想過,咱們王府裏的丫鬟,夫君竟還是朝中的官員呢!」
老太醫笑着打趣:「殿下身邊的人也是藏龍臥虎,瞞得好緊!」
「早知她夫君是個京官,着急忙慌的給她尋了大夫,倒也不用麻煩老朽這個局外人白白跑一趟了。」
局外人。
裴執玉緩慢收攏了手心的佛珠。
他緩慢掀了眼眸看他,瞳孔是一片暗色。
「瞞得是緊,叫局外人渾然不知。」
大雨打在車廂,雨聲急促,叫人心驚肉跳起來。
老太醫摸了摸鼻子,只莫名覺得殿下的話有些怪怪的。
他嚥了咽口水,忽然就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