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趕緊點頭。
她不敢不懂。
那個被狗撕碎的女孩的慘叫聲還在腦子裏迴盪,比起死亡,擦鞋算得了甚麼。
哪怕現在讓她把那雙鞋舔乾淨,她也絕不會猶豫半秒。
她只想活下去。
「走。」
夏知遙咬了咬牙,抓緊手中的抹布,跟在巴爺身後,邁進了那扇決定生死的門。
屋內冷氣開得很足。
夏知遙剛踏進去,就被這股冷氣激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沈御就坐在正中央的單人沙發裏。
他一身黑色的工裝背心,肩膀寬闊,裸露在外的雙臂肌肉線條極爲誇張,具有野獸般的爆發力。
他坐在那,不像個商人,倒像是一尊剛從古戰場上下來的殺神。
夏知遙覺得他只需要用兩根手指就能立刻掐死自己。
哪怕還隔着好幾米的距離,夏知遙的呼吸還是不可控制地窒住了。
巴爺使了個顏色,夏知遙往前邁了兩步,沈御深沉凌厲的黑眸隨意地掃了過來。
這是一種長期處於食物鏈頂端養出來的氣場。
這迫人的巨大氣場讓夏知遙膝蓋控制不住地打顫,還沒走到跟前,雙腿就一軟,直接跌跪在男人的軍靴旁邊。
「沈先生,您看,這丫頭就是上次盯着您那張地圖看的那個。」
巴爺跟在後面,滿臉堆笑解釋。
「我想這丫頭估計是沒見過世面,被您的威壓給震傻了。」
沈御換了個姿勢,他手裏捏着一隻透明的玻璃杯,裏面的液體呈現出琥珀色。
「沈先生。」
巴爺繼續說道,「這山路難走,我讓她來給您把鞋上的泥清一清。」
沈御沒說話,連頭都沒擡一下。
他輕輕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冰塊撞擊杯壁,丁玲作響。
這已經是一種默許。
巴爺回頭,臉上的笑意立時收斂,衝着地上跪着的夏知遙使了個眼色。
夏知遙不敢擡頭看沈御,她顫抖着展開抹布。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那個男人垂下來的左腿上。
黑色的戰術長褲包裹着結實的肌肉線條,腳上是一雙黑色軍靴,上面確實沾了不少紅色的泥土和草屑。
沈御隨意地將左腿往前伸了一點。
這動作很輕慢,就像是施捨給路邊的一條野狗一根骨頭。
夏知遙不敢耽擱。
她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湊近那隻軍靴。
近距離看,鞋子很大,能聞到一股泥土與火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