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稍稍坐起,靠在病牀靠背上。
他眸光微垂,看向女孩。
女孩蒼白的皮膚毫無血色,她的頭髮散着,稍顯凌亂。
髮絲間,耳垂上,那兩顆在新加坡義安城珠寶店,他給她定製的祖母綠寶石耳釘還在。
但,她的頭髮上,卻是空空蕩蕩。
沒有那抹最亮眼的綠。
「髮簪呢?」他隨口問道,
「怎麼沒戴?」
夏知遙一怔,她下意識擡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但只觸碰到柔軟散亂的髮絲。
髮簪?
大魔王給她買的價值連城的頂級無油祖母綠髮簪?
夏知遙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隨後她立即開始拼命回想。
在新加坡的酒店裏,是戴着的。
坐飛機回帕孔時,她也是一直戴着的。
再後來呢?
下了飛機,坐上越野車。
駛入盤山公路。
然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沖天而起的火光,天旋地轉的翻滾。
然後……
然後是她面對兇猛的狼羣,開槍。
再後來,她翻越陡坡,點燃煙霧信號。
再然後呢?
她完全不知道了。
她根本不記得那支價值連城的髮簪,究竟是甚麼時候從頭髮上掉落的。
或許是在車廂劇烈翻滾時甩飛了?又或許是在攀爬陡坡時被刮落,掉進了深谷?
找不到了。
如此珍貴的寶石,就這麼被她,弄丟了。
「發……髮簪……」
夏知遙嘴脣哆嗦着,
「髮簪,不知道……」
她驚慌失措,語無倫次,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好像……不見了……」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再也繃不住了。
在深谷裏獨自面對狼羣的恐懼,翻越險地求生時的絕望,一整天一整夜未進食的虛脫,擔心沈御會死掉的心碎,加上此時,弄丟天價寶物的驚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