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妘纓並未按照他囑咐的話來說,王眷倒也不惱。
看孫大山這反應,恐怕還有些他不知道的內情,這女子是聰明人,突然改變計劃,定然有她的考量,說不準能帶帶來更大的驚喜。
王眷便沒急着開口,只靜靜看着妘纓發揮。
堂下孫大山聽完妘纓這句話,眼中驚恐更甚。
妘纓朝他微微一笑:“讓你失望了,我還活着。”
怎麼可能?
孫大山抿緊脣,驚疑不定地看着妘纓,一時連反駁都忘了。
他分明探過她的呼吸,摸過她的脈,感受過她的心跳,當時她呼吸脈搏心跳皆無,確確實實與死人無異——
甚至在他離開的時候,他還再次確認過,連身子都硬了,完全就是一具屍體。
一具屍體,怎麼可能還有復生的機會?
除非——
根本不是同一個人。
對,一定是他們找的與那范家女子面容相似的姐妹來故意詐他的。
孫大山心念急轉,面上的神情逐漸平靜下來,道:“姑娘在說甚麼,我怎麼聽不懂?”
妘纓笑了笑,眼睛直直盯着孫大山:“聽不懂嗎?那我說明白一些好了。”
“我叫阿廿,是被你殺害的范家六小姐的表妹。”
孫大山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強自鎮定斥道:“你休要污衊,我何時殺了人?”
“當然是前日晚上,在梵音寺客房裏,你殺了我表姐。”
“我與她素不相識,何故殺她?”
“那你方纔看見我爲何如此驚訝?我記得我們應該也是素不相識才對。”
“我、我那是一時錯把你認成了別人,還以爲是她來了,所以有些意外而已。”
“哦,那你把我認成了誰?她叫甚麼名字?今年多大?和你是甚麼關係?”
“我……她……”孫大山語塞,神情終於有些慌亂。
妘纓看着他:“回答不出來了?不如我幫你回答怎麼樣?”
“你之所以驚訝,是因爲你以爲我已經死了。”
“你以爲我死了,所以纔敢肆無忌憚地在我面前對我表姐行兇,你以爲我死了,這世上就沒人知道你做的惡,纔敢在這公堂上胡編亂造,甚至利用諸位民衆的慈悲和善心,爲你搖旗吶喊,威逼官府。”
妘纓一面說,一面朝孫大山靠近。
每說一句,孫大山便被她逼得後退一步。
直到撞到一名衙役手裏的水火棍上,險些被絆倒,有些狼狽地穩住身形。
妘纓淡然而立,看着孫大山笑問道:“我說的可對?”
她看似在笑,眼睛裏卻無半點笑意,漆黑的眼珠如同一汪古井,幽深而陰寒,看得人骨子裏都滲出涼意來。
孫大山僵挺着身子,嚥了口口水,纔開口反駁道:“你說來說去,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測罷了,捉賊拿贓,你說是我殺了你表姐,有何證據?”
妘纓笑了笑:“你莫不是忘了,我與我表姐同在一屋,你行兇之時,我就在現場,你雖然用了迷藥,但許是我體質特殊之故,讓我中途甦醒了片刻,目睹了你行兇。”
“你當時遮了面,但我記得你的眼睛,也記得你身上的藥酒味。”
就是這雙眼睛,她絕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