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纓看着南溪標註的地方,伸手在上面點了點,隨即在圖上慢慢滑動,一面道:“從這裏,再到這裏,需要多久?”
南溪想了想道:“如果跑得快的話半盞茶。”
“好,我知道了。”妘纓點點頭,將圖收起來,“你先下去吧。”
南溪施禮告退。
勇毅侯府一連發生兩次命案,加上今日柳娘子之死,府內恐怕看守會更嚴,想要潛進勇毅侯的書房探查而不被發現,難上加難。
勇毅侯行伍之人,意志力堅定,且警惕戒備,想要從他口中打探當年之事不被懷疑,還需從長計議。
好在今日也不是沒有收穫。
妘纓從袖中取出沾染了柳娘子血的手帕。
“小姐,老夫人那邊派了人來,想請您去頤壽堂一趟。”門外忽然傳來阿圓的聲音。
妘纓將手帕放到桌上,問:“甚麼事?”
阿圓回道:“是有下人瞧見您渾身是血回來,消息傳到了頤壽堂,老夫人請您過去問話。”
她說話間外面又是一陣交談聲,似乎是又來了人,隨即拾翠的聲音響起:“小姐,勇毅侯府來了人,給小姐送了謝禮來,此刻人正在頤壽堂,老夫人派人請您儘快過去。”
妘纓拿起墨條磨墨,一面道:“你們去頤壽堂將謝禮取回來吧,就說我受了驚嚇,已經歇下了。”
阿圓毫不猶豫應聲“是”,拉着拾翠離開,沒再打擾她。
腳步聲遠去,外頭很快安靜下來。
妘纓鋪紙提筆,寫好通靈帖,在添加日期時,她手頓了頓,回想柳娘子當時的話。
“咸寧十七年六月十八,榮川縣東街拐棗巷第三戶,發生過一起傷人案。”
“你駁回義絕不過短短三天,那畜生就將我女兒折磨致死,我女兒被發現的時候,身上一絲不掛,沒一處好地方。”
“那畜生害死我女兒後便逃走了,我們求告官府,你連面都沒露,不過派了幾個差役走了個過場,便草草結案。”
六月十八,三日過後,是六月二十一。
六月天氣炎熱,柳娘子的女兒被發現時屍體還未完全腐爛變形,那說明從被害到被發現最多不超過兩日,而後再去告官……
“她爹當場吐了血,沒幾天就去了,我兒子想爲他姐姐討個公道,被衙門皁吏打斷雙腿成了殘廢。”
“你當然不知道,我們沈知縣忙着接待京裏來的大人物呢,哪裏會知道我們這等小民的芝麻小事?”
妘氏覆滅是六月二十七,而從榮川縣到達九雲山,至少需要兩日路程。
妘纓眸光閃閃,想了想,落下筆——
大周咸寧十七年六月廿四。
寫好日期,妘纓放下筆,拿起一旁的手帕,將手帕上帶血的部分剪下一塊,與通靈帖一起點燃,扔進香爐裏。
香爐裏青煙騰起,她端坐桌前,閉上眼睛。
一炷香很快燃盡,妘纓睜開眼,眼中有些驚訝。
她微微皺起眉,看着桌上的手帕靜默片刻,再次鋪紙提筆。
大周咸寧十七年六月廿五。
香爐裏幽藍火光微閃,倒映在妘纓瞳孔裏,青煙飄舞,落到她身上。
她再次閉上眼。
……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