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周勉感覺自己有些悵然若失。
——因爲在一個小時前,陳簡行要去機場接人路過了他家,原本準備上來跟他見一面,而他當時與易欽正在餐廳喫飯,哪怕趕回去也來不及,所以錯失了一次見面的機會。
以及,周勉的心被易欽勸說得遊移起來,乃至兩人喫完晚飯後,周勉甚至都忘了要拿紙箱子的事情,把易欽送到酒吧便回了家。
在乘電梯時,周勉給陳簡行發了一條“我到家了”的消息,其後就點着手機屏幕在等陳簡行回覆。
聊天框上方的備註跳轉了又變回來,半晌過去,周勉聽見電梯發出了樓層抵達的提醒聲音,緊接着屏幕上彈出了陳簡行的通話邀請。
周勉盯着備註看了一眼,走出電梯、擡手開門,同時接通了電話。
“怎麼了。”周勉告訴陳簡行:“我剛剛到家。”
陳簡行微帶着倦意的、清潤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看到消息了。”他問周勉:“自己一個人?”
“嗯……易欽沒有心情不好。”周勉老老實實地回答,右手撐在玄關換拖鞋,又不由自主解釋道:“喫完飯把他送回酒吧就回來了。”
周勉穿上拖鞋去冰箱裏拿了瓶水喝,慢步走到沙發上坐下,輕聲詢問陳簡行:“你呢,接完人到家了嗎?”
“也剛到。”陳簡行說。
周勉明白地應了一聲,放下水瓶,欲言又止地想說些甚麼,但又沒說出來。
屋子裏寂靜不已,周勉手伸進口袋,心神不寧地從煙盒裏抽出支菸,輕咬在脣邊,單手點燃了。
他吸了一口煙,頭向後仰靠在沙發靠背處,兩指夾着煙拿開,纖長的手垂在了沙發邊緣,很淡的白色煙霧繞在他的指縫向上飄。
香菸的頂部形成了一個不規則的紅圈,一點點在燃燒,過程中發出了微弱的“滋滋”聲,摻混在兩人外放着的、早已在電話中冉冉交織的呼吸聲裏,聽起來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曖昧。
過了一會兒,陳簡行聲線平穩地開口:“明天晚上準備做甚麼?”
相較於主動想一堆不確定陳簡行感不感興趣的話題來聊,周勉其實更喜歡被動地接受陳簡行提問。
他閉了閉眼,坐起身,動作緩慢地將還剩下一小截兒的香菸摁到了茶几上的菸灰缸裏。
“還沒有安排。”周勉看着歪斜在菸灰缸裏的香菸頭,眼睛亮了少許,收回手問:“你要過來嗎?我可以早點下班回來等你。”
陳簡行聞言低笑了一聲,語氣有些耐人尋味地說:“我不過來。”
“……”想法落空,周勉的臉上多了幾分沮喪,他垂了垂微蜷的眼睫,看着自己寬鬆褲腿下的鞋尖,說“哦”跟“好吧”。
“但我這邊有一個宴會,你想來嗎?”在周勉話音落下的下一秒,陳簡行又這麼說:“想來的話,我會過來接你。”
“嗯?”陳簡行問的這問題對周勉來說根本沒有其他選項,他連半點兒思考都沒有就說:“想來。”說完,他發覺這樣自己顯得很急切,又重新問:“是甚麼宴會,會麻煩你嗎?”
陳簡行在電話那頭無聲地笑了下,說:“年輕人居多的普通晚宴,不會麻煩。”
周勉聽後心動了動,慢聲慢氣地說:“那我想來……”
“好的。”陳簡行回:“明晚六點半就過來接你。”
周勉捧着手機點了點頭:“好。”
和陳簡行通完電話,周勉去了浴室洗澡,吹乾頭髮後,早早躺上了牀醞釀睡意。
但周勉的心裏還有好多問題纏繞在一起,他一合上眼睛,便會忍不住想易欽說過的分析,猜測譚孝祺的話裏是否包含了潛臺詞,到最後還是十二點多了才睡着。
凌晨的時候,周勉做了夢。
他夢見自己在晚宴上的一間休息室裏問陳簡行甚麼時候出國,在得到陳簡行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後,他向陳簡行告了白,沒有要陳簡行一定跟他在一起,只是拜託了陳簡行不要那麼快忘記他。
夢斷斷續續的,陳簡行好像答應了他,又好像沒有。
周勉很努力地想記牢陳簡行的回答,但可惜早上六點多時鬧鐘吵醒了他,也隨之模糊掉了他夢中除開頭以外的後續。
周勉抱着被子坐起來,拿着手機在牀上呆了好久,一直到太陽昇上高空,他才起牀洗漱,開車去了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