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間又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千折意在趙橙知推門進來的一瞬間,把臉上所有情緒一掃而空,連攥緊的拳頭都鬆開了,換上一副微微蹙着眉的擔憂表情。
趙橙知懷裏抱着五六瓶大小不一的藥膏。
她跑得急,幾縷碎髮粘在汗溼的額角,臉頰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痕。
她把藥膏一股腦放在地上,一瓶一瓶舉到光腦前給千折意看。
千折意一一辨認過去,最後指着左邊第三瓶,瓶身貼着一張發黃的手寫標籤,墨跡已經有點洇開了。
“那是解毒化瘀的,你把針拔出來後,把藥膏塗上去,再讓他睡一覺就好了。”
趙橙知點頭,戴上從葉繁抽屜裏找到的鑽石打磨成的手套。
她俯下身,捏住細針的尾端,輕輕一抽。
銀針應聲而出,針尖上沾着一絲暗紫色的血珠。
她小心翼翼地摘下手套,把銀針卷在手套裏包好。
然後擰開那瓶藥膏,挖了一指的量,指尖觸到葉繁鱗片下的那個針孔時,能感覺到他皮肉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
她把藥膏仔仔細細地塗上去。
過了不到一分鐘,傷口已經完全看不見了,葉繁的身體也在慢慢地回溫。
原先僵硬冰冷的鱗片也軟和了許多,葉繁呼吸的頻率逐漸平穩下來。
可趙橙知蹙緊的眉頭沒有放鬆,千折意見狀,便放輕了聲音安慰她,“蛇本來就是冷血動物,皮膚和血液是冷的都是正常的,沒事的,他在慢慢好轉了。”
趙橙知抬起頭,熒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額頭的汗還沒幹,鼻尖的紅也還沒褪,但眼睛裏那些慌亂的情緒已經散了幾分。
她看着千折意,目光裏滿是感激。
“阿意,謝謝你救了阿繁。“
千折意眼尾微微上挑,聲音裏卻帶着幾分苦澀。
“我纔不是救他,我是怕你心疼他擔心他。”
“如果可以,我纔不想幫你救任何雄性。”
趙橙知的心像是被甚麼微微攥緊,忽然覺得有些抱歉。
“那還是要謝謝你,替我救了他。”
“要謝我,“千折意的狐狸耳朵尖泛出一點粉紅色,他偏了一下頭,像是有點不好意思,再開口時聲音就帶上了幾分沙啞,“那今晚這個電話可以不掛嗎?”
趙橙知抬眼看他,熒幕裏千折意的目光灼灼。
“好久沒看見你了,“他低聲說,目光落在她眉眼的輪廓上,一寸一寸地描摹,“我有時候都懷疑,再見你一面,是不是我的幻覺。”
趙橙知的嘴脣動了動,最後只輕輕吐出一個字。
“……好。”
千折意眉眼一鬆,嘴角掛上了笑意。
他安靜地待在熒幕那邊,看着趙橙知彎下腰,把金銀蟒沉重的身軀一點一點地往臥室裏拖。進臥室之後,她端來一盆溫水,用毛巾一點一點地擦掉葉繁身上乾涸的血漬。
等她忙完這些,從浴室出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千折意的視頻通話一直沒斷,他見她終於坐在牀邊擦手,便把手頭的文件推到一邊,靠在椅背上,也準備休息。
他做好了心理建設,哪怕看見趙橙知跟葉繁躺在同一張牀上,他也要看着她入睡。
可趙橙知站起身,擰開的卻是另一個房間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