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萬劫不復
時間已經快到凌晨一點,秦子然把宗故安置在牀上,轉身進了浴室。
等他一身水汽從浴室出來時,宗故已經睡着了。
他拿毛巾擦拭着溼潤的髮梢,視線隨意往牀上一瞥,宗故把被子踢開了。牀上的那雙腿又長又直,骨幹卻不單薄,在昏暗的壁燈下皮膚泛着一層溫潤的光澤。
他移開目光,把毛巾隨意搭在椅背上,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黏膩的曖昧聲響。
秦子然皺起眉,這不是五星級酒店嗎,隔音怎麼這麼差?
他沒興趣聽別人做那種事,可是房間裏太安靜了,那點聲音越來越清晰。
牀上的人不知是不是也被驚擾了,眉心微微皺起。他翻了個身,襯衣領口歪向一側,解開的扣子下露出一截漂亮的鎖骨。
房間冷氣很大,秦子然伸出手想替宗故把被子拉好,指尖卻在俯身時不經意從他的小腿肌膚上劃過。
溫熱順着指腹竄上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秦子然動作微頓,手指停在半空中。
視線裏是宗故呼吸時輕輕顫動的睫毛,在水汽氤氳充斥着青檸香味的房間裏,顯得安靜又動人。
平時的冷漠疏離都沒了,現在的宗故變得……安分,溫順,毫無防備。
秦子然一直都知道宗故招人,卻從未像現在這般無比清晰地體會到這點。
黑暗中,隔壁持續起伏的喘息聲和宗故緩慢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起,像是某種誘人墮落的交響曲,他的心跳似乎也跟着亂了拍。
空氣裏浮着淡淡的酒氣,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是不是也醉了。
他低低吐了一口氣,又一次回到浴室,這次洗的是冷水澡。
水聲淹沒了隔壁黏膩的聲響,可宗故的模樣還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流暢的下顎線,薄而淡的嘴脣,鼻樑上那顆恰到好處的痣……
他閉上眼,任由冰涼的水漫過身體。
直到身體深處的燥熱漸漸被冷水壓了下去,他纔有些恍惚地關掉花灑,穿上衣服走到陽臺上點了根菸。
潮水一下一下拍在岸邊的礁石上,煙霧在夜色中散去。
他倚在窗臺上,有些失神地想,假如第一次想起一個人有反應可以歸結爲意外,那第二次算甚麼?
夜風把他的衣襬輕輕吹了起來,身體是涼的,可他胸口卻在隱隱發熱,像是有甚麼被他親手深埋壓抑多年的情感無法遏制地翻湧上來。
他忽然無聲地笑了一下,不再試圖用理性去剖析這種異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牀上的人,燈光很暗,對方的輪廓卻意外清晰。
也可能是因爲,在每一個想念的夜裏,這個人的模樣早已被他千錘百煉地刻在腦海裏。
米婭的問題又一次盤旋在腦海中。
“你覺得,這種在意是更接近朋友,還是……別的?”
他終究放棄給自己找藉口了,認命了,釋懷了,也承認了。
別的……也只可能是別的了。
半夜三點,宗故從宿醉中驚醒,發現旁邊的牀上沒有人。
不僅沒有人,還沒有任何睡過的痕跡。
秦子然人呢?
他按了按生疼的太陽xue,去衛生間放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