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寺內,主持攝摩騰,身披大紅金絲袈裟,手持一掛一百零八顆菩提子串成的念珠。
他面容枯槁,雙目微闔,靜立於一面巨大的古老壁畫之前。
這壁畫色彩斑駁,歷經歲月滄桑。
畫中描繪的,乃是無數金身羅漢、菩薩,正結成大陣,鎮壓一尊三頭六臂、魔焰滔天的恐怖魔神。
天魔波旬!
此刻,那堅不可摧的壁畫表面,竟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裂紋。
一絲絲精純至極、魅惑衆生的天魔黑氣,正順着裂紋不斷向外滲透。
壁畫中的魔神雙目,彷彿活了過來,透着無盡的嘲弄與瘋狂。
攝摩騰指尖快速撥動念珠。
「阿彌陀佛。」
他長嘆一聲,睜開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此刻滿是凝重。
就在方纔,浮屠塔虛影顯化神都的剎那,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龐大、浩瀚、卻又與當世佛理截然不同的異種佛門之力,蠻橫地穿透了界壁,降臨在此方天地。
那是「未來」的力量。
這股力量的出現,直接衝擊了白馬寺立寺的根基,更極大地削弱了當年燃燈古佛留下的八景琉璃燈封印。
「未來降臨,現在動搖。封印鬆動,魔祖蠢蠢欲動。」
攝摩騰轉過身,看向大殿之外的天際。
他能感覺到,神都的空氣中,已經瀰漫起刺鼻的血腥味。
「迦葉,你爲了一己私慾,竟欲顛覆佛門正統,放出這萬古魔頭。罪業深重啊。」
攝摩騰停止撥動念珠。
他反手從寬大的袈裟袖口中,取出一卷散發着無盡金光、其上滿是無上威嚴的金色法旨。
世尊法旨!
他雙手捧着法旨,眼中閃過一抹決然。
「希望世尊留給老衲的後手,能夠生效吧。」
攝摩騰大步邁出密閣,聲音傳遍整座白馬寺。
「衆僧聽令!十八銅人陣、一百零八羅漢陣,即刻集結!隨老衲,入浮屠,伏魔衛道!」
神都外郭,廢棄莊園。
天魔六侍齊聚於破敗的庭院之中。
六女皆仰起修長的脖頸,目光死死鎖定天穹之上那座散發着無盡佛光的浮屠寶塔虛影。
「未來浮屠塔……真的出現了!」
香侍倒吸一口涼氣,美目中滿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聲侍懷抱古琴,手指在琴絃上無意識地摩挲,語氣中透着深深的忌憚。
「大愛盟主方源……他竟算得如此精準。分毫不差。」
色侍一身紅紗,立於衆女之前。她面色變幻不定,胸膛微微起伏。
「墮佛宗接引未來佛,白馬寺拼死阻擊。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色侍聲音低沉,「這個大愛盟的情報網,簡直恐怖到了極點。」
回想起那晚簽訂「天魔之契」時,方源那成竹在胸、洞若觀火的從容姿態,六魔侍心中皆生出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