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帶着鹹腥味,吹動林超的衣角。
超越號的船身堅固而沉穩,破開浪濤時沒有一絲老舊漁船的顛簸和異響。
駕駛艙裏林志強死死地握着舵盤,感受着那臺軍用級發動機傳來的澎湃動力。
他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邊的兒子。
林超就站在那裏,平靜地看着遠方香江的輪廓,彷彿之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老豆。」
林超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這艘船的事,回去怎麼跟人說?」
林志強渾身一震。
他猛地回過神,這個問題纔是眼下最要命的。
「就說我們出海,船壞在了海上,漂了幾天。」他聲音沙啞,語速卻很快。
「後來運氣好碰到了以前在內地認識的老鄉。
他正好有條舊船不想要了,我們就低價盤了下來,在他那兒修了幾天纔回來。」
這個藉口合情合理。
既解釋了他們的消失,也解釋了船的來歷。
林超點了點頭。
「只能這樣了。」
林志強卻沒能鬆口氣,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可這船太大了,也太扎眼。
以前我們那條破船兩個人還能勉強開得動。
這條船光是起網、卸貨,沒三五個人根本玩不轉。」
他說着眼神黯淡了下去。
「阿祥也走了。」
阿祥,趙祥,是他帶了五年的徒弟,也是船上唯一的夥計。
一個星期前趙祥跟他辭行,說要去跟粵海幫的人做事。
林志強沒攔着。
他自己的船將來肯定是留給林超的。
趙祥跟着他一輩子都只是個舵手,永遠成不了船主。
而粵海幫不同。
那個香江大圈中的大幫派,最近野心越來越大,不甘心只做二道販子。
他們買了一艘七十噸的中大型漁船,準備自己跑東南亞的線,運粉。
爲了招攬人手,粵海幫放出話只要是開船的好手,幹得好將來都能分股份當船東。
趙祥就是被這個承諾打動了。
也正是因爲趙祥走了,人手不夠,林志強纔會把正在放暑假的林超叫來船上幫忙。
誰能想到就這麼一趟差點父子倆都交代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