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強端起面前那杯根本沒碰過的茶,送到嘴邊,卻沒有喝。
他只是用杯蓋輕輕撇了撇茶水。
「過海的貨。」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一個大侄子在非洲那邊幫鬼佬做事。
那邊亂,他帶了點東西回來,想換筆錢安家。」
非洲。
鬼佬。
亂。
他混跡黑市多年,自然明白這背後代表着甚麼。
搶來的,偷運的,帶血的。
這種貨最乾淨,也最髒。
乾淨在於來路斷了線,沒人能追查。
髒在於能從那種地方把貨帶出來的人,手上能幹淨到哪裏去?
肥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臉上的肥肉擠出一絲笑容。
「強哥,你這個大侄子膽子夠大,路子也夠野。」他試探着說道。
「不過這種貨,喫起來燙嘴啊。
成色是不錯,可沒憑沒據的不好出手。」
他拿起放大鏡,又裝模作樣地看了幾顆。
「你看這顆,裏面有雜質。
這顆切工的方向也不對,都是損耗。
我收了壓在手裏,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洗乾淨換成錢。」
林志強沒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着肥九表演。
他身後的陳豹和李山雞像兩尊鐵塔一言不發,但眼神裏的寒意讓麻將館角落的溫度都降了幾分。
肥九心裏門兒清。
大圈幫出來的都是亡命徒。
眼前這個林志強當年更是粵海幫的五虎之一,手上是見過血的。
爲了這批貨跟這種人撕破臉,不值當。
可到嘴的肥肉不咬一口,他又實在不甘心。
「強哥,大家都是明白人。」
肥九放下了放大鏡,終於圖窮匕見。
「市場價這批貨能值個三十萬。
但我冒的風險大,擔的干係重。
我最多給你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肥碩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