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油麻地。
粵海幫堂口的深處,一間關公像前香火繚繞的房間裏。
一個穿著白襯衫的馬仔正對着一部軍用級的無線電臺,臉色煞白,舉着話筒的手抖得像篩糠。
「龍哥,出大事了……」
話筒裏,那帶着哭腔的顫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刺耳。
坐在太師椅上的龍嘯天眉頭緊鎖。
他手裏正盤着兩顆油亮的核桃,聞言動作停了下來。
「慌甚麼,講清楚!」他聲音低沉。
「海源號那邊全完了。」
馬仔的聲音淒厲。
「超越號上有重機槍!
一開火,快艇就炸了。」
重機槍?
龍嘯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房間裏其他幾個站着的心腹全都倒吸一口涼氣,臉上是全然的難以置信。
甚麼漁船上會藏着重機槍?
「四艘快艇連人帶船幾分鐘就就全沒了。」馬仔的聲音帶着恐懼的哭音。
「海源號掉頭就跑,強哥他根本沒追。」
龍嘯天站了起來。
他高大的身影將桌上的關公像都籠罩在陰影裏。
龍嘯天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臉色無比的難看。
他讓林志強去本意是試探。
試探海源號那夥過江龍的實力,也試探林志強這頭過氣猛虎還剩下幾分牙口。
他預想過很多種結果。
林志強喫虧甚至折在海上。
或者雙方僵持不下,林志強退回來。
龍嘯天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場一邊倒的屠殺。
他太小看林志強了。
不,他是小看了那條船。
一個能在漁船甲板下面藏重機槍的人,怎麼會是甘心當個普通船老大?
自己原來的算計想的有點天真了。
「龍哥,這林志強……」旁邊的心腹低聲開口,眼神裏滿是忌憚。
「備車。」龍嘯天打斷了他的話,將手裏的核桃重重拍在桌上。
「去碼頭,我要親自去接強哥。」
他做出了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