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春茶樓門前死一般的寂靜。
周圍看熱鬧的人羣早已被這股無形的煞氣逼得連連後退,卻又捨不得移開目光。
他們看着那個從黑色轎車裏走下來的年輕人。
乾淨的白襯衫,斯文的面容,平靜的眼神,像個不經世事的富家少爺,與這片街區格格不入。
可就是這個年輕人一出現就成了整個場面的中心。
巴頌那條瘋狗在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擡,只是不停的顫抖。
陳四爺站在門口,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混跡江湖數十年,自問閱人無數,可今天他感覺自己幾十年的眼力都成了笑話。
他看不透眼前這個年輕人。
林超沒有看跪在地上的巴頌,也沒有看那些斷手斷腳的怒火社頭目。
他只是徑直走到陳四爺面前,臉上甚至帶着些許歉意。
「四爺,受驚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粵語說得字正腔圓,不帶半點火氣。
陳四爺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半個音節。
「我叫林超,林氏漁業的少東家,靚聲版也是我家的一個小生意。」
林超做了自我介紹,然後伸手指了指地上那堆破碎的音響零件和磁帶。
「生意嘛,總有磕磕碰碰。
東西壞了可以再買。
但規矩不能壞。」
他的目光落在了陳四爺的臉上。
「我想請四爺幫個忙,把曼谷所有做音像生意,無論正版盜版,有頭有臉的朋友都請過來。
我請大家喝杯茶,順便談一筆新生意。」
這話不是商量。
是通知。
陳四爺的心臟猛地一縮,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對方來曼谷,不僅僅是爲了報復。
而是要徹底洗牌。
他看着林超那雙平靜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年輕人的狂傲,只有深不見底的冷靜。
這種冷靜比巴頌的兇狠要可怕一百倍。
「好!林少稍等,我馬上去辦!」
陳四爺幾乎是下意識地躬下了身子。
……
當晚,唐人街最豪華的潮福樓,三樓全層被包了下來。
巨大的圓桌足足擺了五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