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吞噬了中環最後一絲天光。
韋嘉誠合上一份文檔,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窗外鱗次櫛比的寫字樓裏,亮燈的窗口已經寥寥無幾。
整條街都瀰漫着一股衰敗的氣息,唯有他們這間小小的辦公室,依舊在燃燒着金錢與慾望的火焰。
這種感覺讓他沉醉。
他整理好領帶,拎起公文包,和留守的龍盾隊員打了聲招呼,便走出了辦公樓。
一股涼風吹來讓他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幾分。
韋嘉誠走向不遠處的巴士站,準備搭乘最後一班回九龍的巴士。
就在他拐進一條燈光昏暗的小巷時,一輛半舊的白色麪包車突然毫無徵兆地從旁邊衝了出來,一個急剎車,橫在了他的面前。
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車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兩個穿着背心,手臂上紋着龍虎圖案的男人跳了下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韋嘉誠的心猛地一沉。
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握緊了手裏的公文包。
「韋先生?」爲首的男人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得發黃的牙齒。
「我們坤哥想請你過去喝杯茶。」
「我不認識甚麼坤哥。」
韋嘉誠強作鎮定,聲音有點顫抖。
「現在不就認識了?」
另一個男人獰笑着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那力道大得像一把鐵鉗,韋嘉誠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捏碎了。
他根本來不及反抗,整個人就被粗暴地推進了麪包車裏。
車門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車子猛地啓動,導入車流,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
……
旺角,砵蘭街。
一家藏在唐樓二層的地下麻將館裏煙霧繚繞。
「噼裏啪啦」的麻將聲和男人們粗俗的叫罵聲,充斥在房間。
韋嘉誠被兩個男人一左一右地架着,穿過烏煙瘴氣的牌局,來到最裏面的一個房間。
房門被推開。
一個赤着上身,胸口紋着一頭下山虎的男人,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正是炮王坤。
「坤哥,人帶來了。」
炮王坤擡起眼皮,渾濁的眼睛在韋嘉誠身上掃了一圈,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韋先生,少年股神。久仰大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