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城寨,頭頂是密不透風的握手樓,將天空切割成一條條狹窄的縫隙。
由於沒有下水道系統,巷道里污水橫流,空氣中瀰漫着複雜的臭味。
阮安國厭惡地用手帕捂住口鼻,跟在黎文進身後。
他們剛剛從一間昏暗的小樓裏出來,裏面的人告訴他們,黃公俊他們已經一個多月沒露過面了。
「國哥,會不會是跑路了?」黎文進小心翼翼地問道。
阮安國沒有回答,眼神陰森。
私吞金貨,還敢玩失蹤,這已經觸碰了他的底線。
無論他們是在香江還是跑回越南,總會被他查到的。
阮安國已經在考慮抓到這幫傢伙後,該如何修理他們。
就在他們走出巷口,準備上車的時候,街邊一個報攤正在高喊着今天的勁爆新聞。
「驚天大案!」
「匪徒喪心病狂,反殺監視便衣!」
「九龍塘別墅成剿匪前線,多名警員殉職!」
阮安國聽不懂這帶着濃重口音的粵語,但黎文進和他身後的幾個越南老兵,臉色卻瞬間變了。
一個懂粵語的老兵快步上前,湊到阮安國耳邊,用越南語飛快地翻譯着報童的叫賣。
「國哥,報紙上說九龍塘別墅外面,監視的警察都被殺了。」
阮安國的腳步猛地一頓。
警察?
他腦子裏「嗡」的一聲,之前所有的推斷和計劃,在這一刻全部崩塌。
難道一直盯着自己的不是甚麼社團,而是條子?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幾步衝到報攤前,從報童手裏奪過一份報紙。
頭版頭條的標題是《悍匪囂張至極,屠戮警探,公然向港府宣戰》。
標題下面是一張放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的背景正是他租下的那棟九龍塘別墅。
阮安國看不懂全部的中文,但他認得那棟別墅。
報紙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骯髒的地面上。
他安排人殺的是警察。
阮安國瞬間意識到自己捅了多大的一個馬蜂窩。
「回營地!」
他嘶吼一聲,聲音因爲恐懼而變得尖利扭曲。
「馬上回去!」
……
屯門,青山山頂。
炭火上的牛排已經微微焦糊,但已經沒人有心情再吃了。
林超將杯中最後一點紅酒飲盡,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