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灣,佳道理莊園。
羅斯·佳道理坐在辦公桌後,手裏拿着一份法庭記錄。
他對面站着的大律師何冠昌。
「這就是你的策略?」佳道理看似平靜地說道。
「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律師,用最基礎的進程規則,把官司拖進了死衚衕?」
何冠昌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對方的無賴手段,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輸了就是輸了,在佳道理爵士面前找藉口,只會顯得更無能。
「既然如此,我也沒甚麼好說的了。」佳道理將一份信函甩在桌面上。
「這是你的解聘書。
我付給你全港最高的律師費,不是爲了讓你給我帶來失敗的。」
何冠昌臉色灰敗,拿起信函,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退出了書房。
房門關上。
佳道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維多利亞港的璀璨夜景,遠處尖沙咀的燈火在海面上投下斑駁倒影。
房門被輕輕敲響,老管家端着一杯威士忌走了進來。
「爵士,剛剛接到杜布瓦經理的電話。」
管家把酒杯放在桌上,語氣小心翼翼。
「今天又有八位長住客人退房了。
其中包括阿什沃斯勳爵。
他臨走前說,只要那個垃圾場還在一天,他就永遠不會再踏入半島酒店半步。」
佳道理端起酒杯,卻沒有喝。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沉默了許久。
「查爾斯,你覺得我是在和誰鬥?」
管家愣了一下,斟酌着詞句:
「林超,一個剛起步的年輕人,有點背景,手段很下作。」
「下作?」佳道理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不,這不叫下作,這叫策略精準。
他知道我的軟肋在哪裏。
半島酒店是我的臉面,他就在我臉上抹泥巴。」
他轉身回到書桌前,攤開那張看了無數遍的尖東規劃地圖。
林超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的要難纏得多。
港督麥理浩親自爲K1發佈會站臺,英國女王開着他造的「精靈」跑車上報紙頭條,甚至連九龍城寨那種法外之地都被他一夜之間掃平。
這個年輕人不僅是有錢,也有勢,更有狠勁。
繼續鬥下去,官司拖個一年半載,林超耗得起,半島酒店耗不起。
那些流失的頂級客戶一旦習慣了住其他酒店,再想拉回來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