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環,康樂大廈。
窗外的維多利亞港灰濛濛一片,低壓的雲層積蓄着一場暴雨。
九龍倉主席辦公室裏,威廉·巴頓爵士站在窗前,手裏的雪茄已經燒了一半,菸灰搖搖欲墜。
桌上的電話響了。
祕書的聲音傳來:「爵士,龍騰重工的林先生到了。」
巴頓將雪茄按滅在水晶菸灰缸裏。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顯得輕鬆。
「請他進來。」
木門被推開。
林超走了進來。
他今天沒穿正裝,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裏面是白襯衫,沒打領帶。
這種隨意的打扮在講究禮儀的英資洋行裏顯得格格不入。
顧應湘和杜伯霆跟在他身後,一人提着公文包,一人拿着文檔夾。
「林生,歡迎,請坐。」
巴頓繞過辦公桌,臉上帶着微笑,伸手示意沙發區。
「今天的咖啡也是我不遠萬里從牙買加帶來的,嚐嚐?」
林超坐下,身體陷進柔軟的真皮沙發裏。
「爵士客氣了。」
林超沒有碰那杯咖啡,只是看着巴頓。
「我的時間不多,工廠那邊還有幾條生產線等着調試。
我們直接談正事。」
巴頓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他坐到林超對面。
「好吧,既然林生這麼爽快,我也不兜圈子。」巴頓清了清嗓子。
「關於第五貨倉,董事局重新評估了。
我們看重的是與龍騰重工的長遠友誼。
爲了表示誠意,我們願意降價。
就按照你之前說的三千八百萬。」
巴頓盯着林超的眼睛,期待對方的同意。
林超沒有說話。
其實這個價格已經達到了他的預期,但是現在不壓價,對方反倒會懷疑。
他向身後的顧應湘招了招手。
顧應湘上前一步,將一疊當天的報紙攤開在茶几上。
最上面的是《東方日報》,頭版標題是:
《葵涌貨倉變亂葬崗?市民驚呼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