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太陽毒辣辣地懸在頭頂,將望后石這片新開闢的土地烤得滾燙。
A區的慈善食堂前,長隊如龍。
幾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架在行軍竈上,鍋蓋揭開,熱氣騰騰。
負責打飯的是幾個從陸家村僱來的幫工,戴着口罩,手裏的大勺敲得邦邦響。
「排隊!
一個一個來!
誰敢插隊就餓一天!」
難民們手裏拿着發下來的鋁製飯盒,眼神死死盯着那口大鍋,喉結上下滾動。
對於在海上漂泊了半個月、喝尿喫生魚的人來說,這是久違的人間煙火。
一勺白米飯,壓得實實的。
上面蓋着一小塊鹹魚,大概只有兩指寬,散發着濃烈的醃製味道。
最後是一勺清炒通菜,油水不多,但勝在翠綠新鮮。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顫抖着雙手接過飯盒。
他顧不上找地方坐,直接用手抓起通菜塞進嘴裏,久違的蔬菜味道讓他大口咀嚼起來。
眼淚順着他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來,滴進飯盒裏。
「謝謝……謝謝……」
他一邊咀嚼,一邊對着打飯的幫工不停鞠躬,嘴裏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會感恩。
隊伍中段,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看着飯盒裏的東西,眉頭皺成了川字。
他原本是西貢一所大學的學生,家裏開着金鋪,從小沒喫過這種苦。
「就這點東西?」
年輕人把飯盒往桌上一頓,聲音拔高了幾度。
「我們那麼多金條,你們就給我們喫這個?
我在西貢的時候,家裏的狗喫得都比這好!」
周圍的人羣安靜了一瞬,不少人偷偷看向這邊,眼神裏既有認同也有恐懼。
負責維持秩序的龍盾隊員走了過來。
這名隊員穿着黑色的作戰背心,手裏拎着一根橡膠警棍。
他低頭看着那個年輕人,冷冷地說道。
「不想喫?」
年輕人梗着脖子:
「我要見聯合國觀察員!
你們這是虐待!
我要投訴……」
「啪!」
橡膠警棍毫無徵兆地揮下,精準地砸在年輕人端着飯盒的手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