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工地五公里外。
一個隱藏在雨林深處的甘榜。
這裏是典型的印尼貧民窟。
高腳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屋頂是用棕櫚葉和鐵皮拼湊的。
空氣中瀰漫着腐爛的水果味和下水道的臭氣。
蘇吉託被人攙扶着,一瘸一拐地走進村子中央的一座大木屋。
那是村長的家,也是整個村子唯一通了電的地方。
屋裏,一個乾瘦的老頭正盤腿坐在涼蓆上,手裏拿着一個收音機在擺弄。
他叫蘇哈曼,是這個甘榜的村長,也是蘇吉託的遠房叔叔。
看到侄子被人像死狗一樣架進來,蘇哈曼那雙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
「怎麼回事?」
蘇吉託被放在一張竹椅上,疼得呲牙咧嘴。
「叔,那幫華人瘋了。」
蘇吉託捂着肚子,開始添油加醋地哭訴。
「我好心去跟他們談土地補償的事,畢竟那塊地離咱們村這麼近,隨便動土,咱們村的風水都被破了。」
「結果那個領頭的華人奸商,二話不說就讓人動手。」
蘇吉託指着自己滿身的泥巴和淤青。
「你看,他們這是要把我往死裏打啊!
他們還說咱們這些土着就是賤骨頭,給臉不要臉,這塊地他們佔定了,誰敢攔着就殺誰。」
蘇哈曼聽着侄子的哭訴,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太大的波動。
他太瞭解這個侄子了。
肯定是去敲詐沒成,反而被人收拾了。
對於侄子捱打,他並不怎麼心疼。
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那個華人奸商,很有錢?」
蘇哈曼突然問道。
蘇吉託愣了一下,立刻明白村長的意思,隨即瘋狂點頭。
「太有錢了!」
他添油加醋地忽悠。
「叔,你是沒看見。
那奸商穿的西裝比城裏市長穿的還體面。
坐的是大轎車,抽的是雪茄。
連跟班手裏提的箱子都是藤條鑲金邊的。」
蘇吉託嚥了口唾沫。
「那箱子裏肯定全是錢。起碼幾千萬,甚至上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