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秉德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大廳裏很靜,只有牆上老式掛鐘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
每一聲都像是砸在他的心坎上。
他在權衡。
一邊是安穩但沒有前途的現狀,一邊是充滿風險但能讓家族翻身的未來。
「我要是去了,診所怎麼辦?」
嚴秉德低聲問道。
「家棟管不住我那幫徒弟,他也沒那個本事。」
董儒生擺了擺手。
「這都不是事。
診所你可以交給協會代管,或者是讓你那些徒弟繼續幹,每個月給家棟分紅。
再說,有了兩百萬港幣的年薪,你還在乎這間破診所?」
嚴秉德沒說話。
他想到了印尼。
那地方現在排華鬧得兇,前幾天的報紙上還說有華人商店被搶。
他這把老骨頭要是死在那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但看著名片上那個金色的校徽,他的拒絕又變得那麼無力。
那是他孫子的未來。
「我得回去想想。」
嚴秉德站起身,手有些抖。
看着那張名片,他卻沒忍住,伸手收進了兜裏。
董儒生看着他的動作,心裏已經有了底。
只要收了名片,這事就成了一半。
「行,嚴老你回去慢慢想。」
董儒生也站起身,語氣變得有些冷。
「不過協會剛纔也宣佈了。
爲了支持公益事業,那些不願意配合的診所,平安金可得是十倍。」
嚴秉德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之前他是城寨平安金交的最高的診所,一萬塊。
他的診所雖然賺錢,但除去藥費、人工和開銷,一個月也就剩個五六萬。
要是改成交十萬,自己根本就交不起。
這是在逼他。
「董爺,你這是在斷我的生路。」
嚴秉德轉過身,眼神裏帶着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