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里曼丹的雨季像個喜怒無常的潑婦,前一秒還是悶熱的桑拿天,後一秒暴雨就傾盆而下。
雨林深處,一座用原木和鐵皮搭建的寨子裏,此時卻很熱鬧。
寨子的主人一個名叫「巴莫」的當地土着小頭目,正赤着上身,一隻腳踩在裝滿金砂的布袋上,手裏舉着一隻髒兮兮的瓷碗。
「喝!朋友!爲了槍!爲了藥!」
巴莫滿嘴黃牙,唾沫星子亂飛。
他脖子上掛着一串用野獸獠牙和不知名骨頭穿成的項鍊,在滿是胸毛的胸口晃盪。
阮成坐在他對面,手裏也端着酒碗,但他沒真喝,只是嘴脣沾了沾。
這酒太怪了,不知道里面放了甚麼鬼東西,他有點喝不下。
阮成身後的陳文勝和黎勇倒是放得開,一人摟着一個皮膚黝黑的土着女人,手裏的筷子不停地往嘴裏塞着半生不熟的豬肉。
「阮先生,下次我要更多的那個……」
巴莫打了個酒嗝,比劃了一個打針的手勢。
「那個神藥。
我有的是金子!」
阮成把酒碗放下,笑着用生硬的印尼語說道。
「只要你有金子,藥你想要多少我們就有多少。」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點砸在鐵皮屋頂上,發出炒豆子一樣的爆響。
阮成皺了皺眉。
作爲老兵,他的直覺告訴他有點不對勁。
似乎周圍太安靜了。
寨子外圍原本應該有幾條獵狗叫喚,還有那些負責放哨的土着咋咋呼呼的說話聲,現在全沒了。
只有雨聲。
「陳文勝。」阮成低聲喊了一句。
正把手伸進女人衣服裏的陳文勝動作一頓,轉過頭:「咋了老大?」
「去門口看看,是不是那幫猴子偷懶睡着了。」
陳文勝有些不情願地把手抽出來,抓起桌上的槍,晃晃悠悠地往門口走去。
「這鬼天氣,誰會在外面……」
話還沒說完,陳文勝的身體猛地向後倒飛回來,砸在酒桌上。
「嘩啦!」
碗碟碎了一地,烤豬肉滾進了泥水裏。
陳文勝捂着胸口,指縫間滲出鮮紅的血。
他張大嘴想說甚麼,卻只吐出一口帶血的泡沫。
「敵襲!」
阮成反應極快,一腳踹翻桌子,整個人縮到了厚實的木桌後面。
黎勇和另外兩個兄弟也迅速尋找掩體,拉動槍栓。
巴莫嚇傻了,手裏的酒碗掉在地上,還沒等他去摸身邊的M1卡賓槍,幾個黑影已經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