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碼頭出來,馬努埃爾走在前面,當年他沒少來東帝汶,路還算熟。
街道兩旁的建築牆皮剝落,牆面上塗鴉着各種政治口號。
路面上積着污水,散發着腥臭味。
幾個衣衫襤褸的當地小孩躲在巷子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這羣外鄉人。
李山雞跟在馬努埃爾身側,龍盾隊員散開成一個鬆散的保護陣型。
他們步伐穩健,手始終放在西裝下襬附近。
走過兩個街區,一棟兩層高的木結構建築出現在街角。
屋檐下掛着一塊木製招牌,「南十字星」幾個字用葡萄牙語和印尼語寫成,油漆已經斑駁。
這裏是帝力港口區最熱鬧的地方。
林超通過奧斯汀的情報,摸清了這邊的底細。
這家酒吧名義上是水手和走私客的銷金窟,私底下卻是東帝汶左翼革陣唯一對外的政治情報交換站。
馬努埃爾推開酒吧兩扇破舊的百也門。
屋裏光線昏暗,幾盞煤油燈和亮度不足的燈泡勉強照亮大廳。
十幾張油膩的圓桌旁坐滿了人。
有穿着破舊軍服的逃兵,有戴着頭巾的當地土着,也有幾個金髮碧眼的白人走私客。
喧鬧的交談聲在馬努埃爾等人進門時停頓了半秒。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馬努埃爾沒有理會這些視線。
他徑直走到用厚重原木拼成的吧檯前。
他拉開一張高腳凳坐下,從口袋裏掏出幾張鈔票拍在臺面上。
「給我的兄弟們來最烈的酒。」
馬努埃爾擡高音量,用流利的葡萄牙語喊道。
「另外,告訴若澤,澳門的老朋友來看他了。」
酒保是個身材幹瘦的當地人,正拿着一塊髒抹布擦拭玻璃杯。
他停下動作,盯着馬努埃爾看了幾秒。
葡萄牙人剛剛宣佈放棄這片殖民地,這裏的局勢亂成一鍋粥。
印尼人正在邊境集結軍隊。
眼前這個穿着考究的葡萄牙商人,身後還跟着一羣華人保鏢,這組合透着古怪。
但是看起來不可能是印尼派來的。
酒保收起桌上的鈔票,從吧檯下搬出幾瓶沒有標籤的烈酒,放在臺面上。
「等着。」
酒保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向吧檯後面的一扇小門。
李山雞拉開馬努埃爾旁邊的高腳凳坐下。
龍盾隊員分散在吧檯周圍,隱隱封鎖了靠近馬努埃爾的路線。
酒吧裏恢復了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