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山的營地變成了一片火海。
阮安國的突襲部隊在營區內橫衝直撞。
改裝過的皮卡車引擎發出刺耳的咆哮,碾壓過沙袋和倒塌的木柵欄。
車斗裏的重機槍子彈把磚牆打得千瘡百孔,碎磚塊四處飛濺。
哈山在辦公室裏被劇烈的爆炸聲震醒。
窗戶的玻璃碎了一地,碎玻璃渣濺在辦公桌和地板上。
他從牀上滾下來,連鞋都顧不上穿,光着腳踩着滿地的碎玻璃渣,衝出房門,跑向地下指揮室。
腳底板被玻璃割破,在走廊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血印。
躲進地下指揮室,哈山抓起通信器,對着麥克風嘶吼,下令所有的預備隊全部頂上去反擊。
營區深處的兩個步兵連被緊急拉響警報。
士兵們從睡夢中驚醒,連軍靴都沒穿齊,有的光着膀子,端着步槍衝出營房。
探照燈被破壞了幾盞,剩下的一盞在營區上空亂掃。
白色的光柱穿透硝煙,照亮了正在交火的雙方。
越南老兵和印尼正規軍在營房、沙袋、鐵絲網之間展開逐屋巷戰。
越南人憑藉多年的叢林作戰經驗,三人一組互相掩護,交替前進。
印尼士兵在慌亂中盲目射擊,子彈在夜空中交織成網,曳光彈劃出紅色的軌跡。
手榴彈的爆炸聲此起彼伏,泥土和殘肢被拋向半空。
阮安國站在一輛皮卡車斗裏,雙手死死握着M60重機槍的握把。
槍口噴吐着一米多長的火舌,彈殼如流水般砸在車廂底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副射手接連打開新的彈藥箱,把長長的彈鏈送進進彈口。
阮安國親自操控重火力,死死壓制住印尼軍的反擊勢頭。
對面的沙袋掩體被大口徑子彈打得千瘡百孔,躲在後面的印尼士兵被打穿軀幹,血水噴濺在牆壁上。
戰鬥一直持續到天微亮。
哈山的通信兵在地下室裏瘋狂搖動電臺手搖發電機,向外發出了求援信號。
電報員滿頭大汗,手指在按鍵上快速敲擊。
駐守在坤甸公路檢查站的一個排級單位收到了求救電報,乘坐兩輛軍用卡車趕到戰場。
卡車在公路上疾馳,車燈撕破黑暗。
跳下車的印尼士兵依託地形創建機槍陣地,從營地側翼的土坡上發起反攻,車載機槍掃射越南人的側翼陣地。
越南老兵腹背受敵。
迫擊炮彈打光了,只能依靠步槍和機槍還擊。
傷亡數字直線攀升。
兩百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營區內外的鐵絲網和沙袋之間。
血水把泥地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黎文俊趴在沙袋後還擊,肩膀被一發流彈擦傷。
皮肉翻卷,鮮血染紅了半邊軍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