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初升。塔帕若斯河面上的白霧被陽光驅散。
渾濁的河水夾雜着焦黑的木板、變形的鋼板和殘缺的屍體向下遊流去。
幾條體型龐大的黑凱門鱷趴在泥灘上,張開長滿利齒的下齶,撕扯着半截穿着迷彩服的軀幹。
水面上漂浮着大片油污,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硝煙味和烤肉的焦臭味。
前進營地內,兩百多名本地工人已經從預製板房裏走出來,看着河灘上的慘狀,嚇得雙腿發軟。
林超坐在指揮所的行軍摺疊桌前,伸手按下軍用電臺的送話鍵,接通了帕拉州軍管區副司令達席爾瓦上校。
達席爾瓦的聲音傳了過來,透着掩飾不住的焦慮。
他昨晚一夜沒睡。前線偵察兵彙報塔帕若斯河上游炮火連天,動靜大得連幾十公里外的村鎮都能聽見。
「林先生,你那邊的戰況怎麼樣。」
「綠色司令部的主力全滅。」
林超靠在椅背上,語氣平穩。
「幾百人人,二十艘快艇,四門迫擊炮,全部留在了河灘上。」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五秒的停頓。
緊接着,達席爾瓦爆發出笑聲,笑聲越來越大,震得電臺揚聲器嗡嗡作響。
「幹得漂亮。
星光礦業的安保實力令人驚歎。
我早就看出那羣毒販不是你們的對手。」
達席爾瓦連連稱讚。
他原本以爲星光礦業會被夷爲平地,連帶着他的福特汽車代理權也會泡湯,沒料到林超竟然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林超沒有理會對方的吹捧,直切要害。
「上校,毒梟主力被滅,運輸線斷了。
費爾南德斯將軍作爲毒梟的保護傘,斷了這麼大一筆財路,他不會善罷甘休。
他手裏有正規軍,接下來的報復只會更瘋狂。
您打算如何幫忙應對這個局面。」
電臺那頭的笑聲收斂了。
達席爾瓦清理了一下嗓子,打起了官腔。
「林先生,你放心。
費爾南德斯的搖錢樹斷了,麥德林集團的貨運不出去,他拿甚麼向上頭那些貪婪的政客上供。
他現在的處境比你危險得多。
我今天就會聯繫軍區裏的中立派系。
沒有了金錢開道,費爾南德斯就是一隻拔了牙的老虎。
我們會彈劾他,把他從司令的位置上趕走。」
林超靜靜聽着。
對方滔滔不絕地描繪着奪權的政治藍圖,卻沒有一個字提到如何派兵保護星光礦業的營地。
達席爾瓦只想着藉機上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