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輪減速,在一艘引水船的引導下,緩緩靠上一個喫水較淺的泊位。
纜繩剛剛拋下,還沒等船員固定好。
一艘破舊的快艇從港口角落竄出,馬達轟鳴,徑直撞向貨輪的舷梯。
快艇上跳下七八個皮膚黝黑的當地人。
他們穿着極不合身的制服,有的甚至連釦子都扣錯,腳上踩着破爛的皮鞋。
手裏端着老式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和幾把生鏽的左輪。
爲首的一個壯漢,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三角眼透着陰鷙的光。
他踩着舷梯,帶着人強行登上了貨輪的甲板,皮鞋踩在鐵板上發出雜亂的聲響。
「全部抱頭,站到一邊。」
刀疤臉操着生硬的英語大聲呵斥,嘴裏噴出濃烈的菸草味。
幾名持槍士兵散開,槍口對準了甲板上的龍盾隊員。
李山雞從船艙裏走出來,手裏拿着一疊報關單據。
他走到刀疤臉面前,陪着笑臉。
「長官,我們是澳洲來的正經商人。
船上裝的都是罐頭和麪粉,這是手續。」
刀疤臉看都沒看那些單據,一把推開李山雞的手,單據散落一地。
「少拿這些廢紙糊弄我。
接到線報,你們船上藏了走私過來的違禁品。
馬上打開底艙,我們要徹底搜查。」
李山雞眼角微眯,迅速打量着這羣人。
正規的海關官員絕不會穿這種尺寸完全不對的制服,領口處甚至還能看到紋身的邊緣。
這根本不是甚麼海關,而是盤踞在碼頭的武裝黑幫,披了一層制服的皮,專門用來敲詐沒有背景的外來商船。
在巴新這種剛獨立的混亂國家,權力的真空導致這種事司空見慣。
李山雞沒有硬碰硬。
他壓低聲音,身體湊近刀疤臉。
藉着身體的掩護,他從口袋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美金,足有兩千塊。
李山雞將美金塞進刀疤臉上衣的口袋裏,順手拍了拍。
「長官,底艙進水了,糧食受了潮,發黴的味道很重。
您幾位下去弄髒了衣服不划算。
這點錢,給兄弟們買幾杯啤酒解解渴。」
刀疤臉低頭瞥了一眼口袋裏的綠鈔。
厚度讓他很滿意。
但他擡起頭,看到李山雞這副息事寧人的態度,貪婪的胃口瞬間被撐大了。
能隨手拿出兩千美金打點,這艘破船上裝的絕對不是發黴的糧食。
刀疤臉冷笑一聲,一把推開李山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