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看着面前的逍遙子,準確地說,是看着逍遙子此刻,那所附之形。
此人目視如最尋常一青年,身高長相都無有甚麼出彩之處,身着玄衣,脣角綻笑,卻令人如沐春風。
「閣下此來,打算如何與我結下善果?」
「逍遙子」微微一笑,或者說,是莊周輕輕一笑,道:「此爲我在陷於囹圄前所留,已與本我斷絕因果。」
「我願爲閣下造一夢,了卻閣下心中一些不解,也可助閣下掌握形神坐忘道。」
聞聽此言,姜宸心中一嘆,果不出他所料,此人的修爲果真已達到端坐彼岸,坐觀苦海之境界了。
所以才能知曉形神坐忘道之事,畢竟,那可是唐朝之時的產物!
姜宸也曾修行,但此法極其耗費時間,偏偏姜宸最缺的便是時間。
他雖然可以不斷穿越時空,但在諸多時空中的時間也只能停留幾個月,無法讓他長時間修行形神坐忘道。
而形神坐忘道,法如其名,其講究內不覺其一身,外不知乎宇宙,離形去智,同於大道。
修至最終,則是爲了徐意形神,與道冥一,萬慮皆遣。
師尊司馬承禎雖然造出此等無上法門,但實則也未曾修行到最高境界。
形神坐忘,不同於其他法門,唯有以時間歲月打磨,此法才能真正綻放出異彩。
司馬承禎一閉關便是十餘年,便也是爲了修行這形神坐忘道,只可惜時間稍短,雖有精進,卻未達到預期。
而如今,姜宸修行至今,也開始修行這形神坐忘道,只是他更加不堪。
修行至如今,可以說形神坐忘道七層,他第一層都沒有摸到門檻。
這並非他天資不強,實則此法除了要天資,更需要歲月的打磨而已。
只是此刻,站在一旁的項梁和項羽,卻聽得稀裏糊塗。
不過他們雖然不懂,卻也只是安靜地聽着,項梁心中清楚,他今日所見所聞,必然是在七國都堪稱轟動的祕辛!
姜宸未曾說話,而莊周不以爲意,繼續道。
「閣下莫要誤會,我雖知曉此門形神坐忘道法門,卻只知曉個大概,其中因果太大,我也未能知其全貌。」
「便如閣下,貫穿古今,我欲時空長河之上,觀過去未來,閣下之身影似乎無處不在,卻又無一所形。」
「不得已之下,纔出此下策,於如今時代,尋到閣下之蹤跡。」
項梁則聽得更迷了,不是因爲聽不懂而迷惑,正是因爲聽懂了,心中才迷惑且震驚。
「閣下如此大方作爲,應該非是饋贈,想來,還有甚麼條件?」
莊周無奈一笑,攤了攤手,自然而隨性,沒有讓任何人感覺到奇怪,或者說和他身份不相匹配,只覺得自然融洽。
「這卻也是無奈之舉,畢竟我本尊此刻陷於非生非死之境,若無外力,恐怕還將一直如此保持下去,甚至,更加糟糕。」
「閣下,是想讓我救你脫困?」
豈料,莊周聽聞後卻是悵然一笑。
「不,我是要你,在未來殺了我。」
莊周輕描淡寫便說出了這句,讓姜宸在內,所有人都爲之一怔的話。
「閣下讓我,在未來,殺了你?」姜宸還重複了一遍。
「不錯,想必你此刻有所困惑,但你很快就會明白的。」
「好,那我便拭目以待。」
莊周深深看了姜宸一眼,「閣下,你我將來,必然有再遇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