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陛下慎言!」
李含光的聲音讓全場死寂下來。
不論是唐玄宗,還是玄門中人,都不可思議地望着他,似乎根本沒想到他居然敢如此不假以辭色地回懟回去。
玉真公主臉上敷着輕紗,站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眼神中帶着深思。
從一個國家的公主身份這個角度來說,她是不贊成陛下如此行事的,但站在無生教聖女的角度上看,陛下此舉,只會更有助於無生教傳播和佈局。
但是,她真的會全心全意幫助無生教嘛?
作爲無生教聖女,事實上很早之前,她就隱隱猜出了自己的最終歸宿。
也正因此,當翱先生將這個消息告訴她時,她沒有第一時間表態,玉真公主不想引起無生老母的警覺,卻又不願意事態就這樣發展下去。
所以她才親自上茅山,觀望事態發展,見機行事。
「李含光,你知道你自己在說甚麼嗎?你讓朕慎言?」
天子一怒,滿唐國運皆爲之所動,無形的氣運長龍目光鎖定住李含光,似乎隨時皆可噬之!
頃刻間,被國運雖擯棄的感覺作用於李含光之身,而李含光卻依舊面不改色。
「陛下乃天下萬民之陛下,一言一行皆該爲天下黎民計,而非鑽營個人陰私。」
唐玄宗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去,天子之喜怒映於國之氣運,這一刻,在場玄門之人,皆覺得周圍氣場一時極低。
「你說朕,鑽營個人陰私?朕富民生,強兵馬,盈國庫,在你口中,便是鑽營個人陰私?」
這話在場還是有許多人認可的,雖然唐玄宗近些年做了一些糊塗事,但也不妨礙他對於百姓而言,還算是個明君。
「陛下曾經也是一代明君,爲何到了今日,卻不懂得惜身之道,欲要毀自己一世英名耶?」
「正因爲朕是明君,爲天下蒼生黎民,今日纔有此茅山之行!」
「自古俠以武犯禁,天下玄門良莠不齊,橫行無忌,民間多有怨聲,朕欲要成千古明君,便勢必要掃除這股不正之風,還黎民百姓一個朗朗乾坤!」
李含光目光淡淡,直視前方,似乎根本沒有聽出來唐玄宗的話中之意。
「所以陛下此來茅山,意欲何爲啊?」
唐玄宗眉目一挑,壓制住蓬髮的怒氣,沉聲道:「自然是要滌清玄門不正之風,收繳邪法,制約修士!」
在場玄門修行者聽得都是眉頭緊鎖,臉色微變,收繳邪法,說的好聽,到時候肯定是要將自家門派所有法門都任由朝廷觀看。
至於所謂制約修士,如何制約,莫不是要任由朝廷打殺?
如此一來,宗門根基何存?人心何存?
他們心底都下意識不認同唐玄宗此說法,但如今還沒輪到他們,是茅山宗的主場地。
於是衆人紛紛看向李含光,想要看他如何應對。
若是李含光拒絕,那自然是由茅山一家來承受朝廷和陛下的怒火,他們可以置身事外。
若是李含光答應,自然便得罪了整個玄門,不管怎麼樣,茅山今日之危似乎都難以化解。
「陛下不去淨明道,不往淨土宗,卻獨獨來我茅山,莫不是認爲我茅山乃是這不正之風的源頭了?」
這一刻,唐玄宗的神色和緩了一些:「茅山宗乃玄門魁首,自然是要做玄門表率,朕親來此,也是示以誠心。」
「玄門魁首?陛下莫不是走火入魔了,如今玄門魁首乃是龍虎山,陛下要一個表率,也該由龍虎山來帶這個頭。」
玄門衆人都目光奇異地看向李含光,李含光這話,是明顯要拒絕,和陛下對着幹呀。
他們不由得退後幾步,以示自己和茅山宗沒有關係。
唯有鑑真一人,還一臉平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