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權的元神臉上已然沒有了驚恐之色,有的只是看透一切的悵然。
「枉我鍾離權修行數百載,臨了卻還未看透一個利字。」
說完這句話,他又輕輕自嘲一笑。
「又何止我看不透,那天庭滿座仙神,不也同樣看不透......」
鍾離權那略帶茫然的眸子看着姜宸,輕聲問道:「姜宸,我很好奇,你究竟是甚麼實力,陽神真君,我曾經也見過,但他們都遠不如你......」
「陽神真君之上,尚有前路。」
鍾離權眼睛驟然瞪大,眼神中充斥着複雜情緒,有滿足,有惘然,有不甘,也有釋然。
「今當去矣。」
話音落下,鍾離權的元神便於現世衆目睽睽之下,轟然裂解!
當鍾離權徹底死去之時,天地間有清氣落下,現世靈機充沛了許多。
而這清氣並非一道,而是兩道!
唐玄宗擡頭望天,他已經感應到,不僅是鍾離權,神秀和尚的氣息也已經消散於天地之間。
「朕,還沒輸!」
當他的眼睛再次被在場中衆人看到時,衆人心頭都是一震。
只見唐玄宗的面色通紅,雙目幾乎滴血!
這般失態的神情,出現在這位喜怒不形於色的帝王身上,確然是極度罕見之事。
「姜宸,你現在看着朕的狼狽樣,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姜宸面目無悲無喜,自有天人合一之態。
「陛下若是收束貪念,或可成就一代明君,流芳千古,卻偏要追尋那遙不可及的長生夢,爲此導致民不聊生,何其愚蠢!」
「你懂甚麼!朕明明乃天縱之資,又憑甚麼因爲這國勢束縛,無法得真!至於百姓?朕乃萬民之主!不過死一些百姓,能換我李唐萬世基業,此乃大功!」
「你說錯了,你非萬民之主,百姓之父,你怕是忘了你祖宗所言,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螻蟻尚且偷生,你將百姓視作魚肉,這魚肉,卻可輕易顛覆你李唐江山。」
「凡有所獲,則有所失,你既然如此心繫長生,何不擺脫這帝王位,做一清修道?」
唐玄宗冷笑一聲:「朕承祖宗基業,天命所歸,皇位,朕要,長生,朕也要!」
姜宸步步緊逼,而唐玄宗則是在這股壓力下不斷後退。
他身邊的不良人等甚至根本無法上前。
「姜宸,你不敢殺朕,朕身上有龍氣護體,殺之必遭反噬!」
他這話確實沒說錯,這也是爲何歷朝歷代叛賊數不勝數,但弒君之人卻寥寥無幾的原因。
弒君者,終將爲氣運反噬。
「區區一國國勢,能奈我何?何況,我何時說過要殺你了?」
唐玄宗雖然匯聚國運之勢被姜宸所阻,此刻依然有元神真人之力。
他只是騰挪交談之間,便跨越數州,臨近長安。
但姜宸的身影卻始終不緊不慢,不遠不近跟在唐玄宗身後。
「人道洪流滾滾,憑我之能,卻還不能妄動歷史長河。」
唐玄宗眉頭終於緊皺起來,饒是他帝王心思深沉,此刻也不知道姜宸究竟想要做甚麼了。
「你今日不殺朕,便不怕終有一日,朕要清算你茅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