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宸淚流滿面,此刻,他已經不單單是本尊的一道化身,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看着司馬承禎那燦金的陽神逐漸消融,姜宸只感覺自己的心也在被一塊塊撕扯着。
他擡手攔住混成帝君轟下來的殺意,一手逆反先天便要讓自己師尊重新血肉再生。
但還沒等他的逆反先天爆發出來,周遭的時空忽然如沸騰的開水般滾燙起來。
一股寂滅的氣息,剎那在整個天庭以及之外瀰漫,現世生靈心頭也湧起一股,將要寂滅的恐懼。
司馬承禎的結局,已然在歷史之中定格,若是在此刻讓他的結局改寫,那麼歷史的正確性將被否定,現世兩千年的歷史將成爲虛無。
也就是說,若是姜宸強行讓司馬承禎陽神恢復,那麼,針對整個現世和無盡時空的天地衰劫,將會立刻到來!
到時候,也只有陽神以上的存在,纔可以勉強躲避這場災難!
混成帝君面色都變了,若是天地皆毀,那他就算回歸現世,又有何意義?
「道友,你我之爭端,切莫誤傷及現世無辜啊!」
他這句話,給底下其他幾個還活着的陽神仙君差點都聽笑了。
有朝一日,最是殘暴,把生靈作血食淬鍊本體大道的混成帝君,居然也會說不要傷及無辜?
而司馬承禎則是以燃燒着的陽神,強行抵住了那種回歸先天的道意。
他臉上露出一個欣慰的笑來,但語氣卻是堅定之極。
「姜宸,不可因一時意氣,置千萬人於不顧,我今之死,同樣是爲萬萬黎民而死,你是要陷爲師於不義嗎?」
「師尊......」
姜宸的法停了下來,但是他還是渡出一口本源精氣,阻止了司馬承禎的陽神繼續燃燒。
但此刻,司馬承禎也已然油盡燈枯,陽神也不過是個空殼子,剩餘精氣抑制不住地往外流散。
「我這一生啊,沒有做過甚麼大事,雖成就元神,卻也終日枯坐於茅山,未曾爲世人做出甚麼貢獻。」
「最驕傲的就是收下了你們幾個弟子,今日我縱死去,有你們幾個在,我這一生也不算碌碌無爲。」
說完,司馬承禎的目光望向了遠處的張道陵,決絕的氣息,在他身上瀰漫。
不遠處還在竭力恢復仙炁的張道陵,心頭忽然籠罩上一種不好的預感。
「張道陵,我見過你還未飛昇時的樣子,你可知道,那時候的你和我說了甚麼?」
張道陵陰沉着臉色,沒有說話,他早已經忘卻,自己當年在現世的時候,是甚麼模樣了,又哪裏能猜出,自己留在現世的性意,和司馬承禎說了甚麼。
「果然,最懂自己的,還是曾經的自己。」
「張道陵,曾經的你告訴我,他知道現如今的你定然已是面目全非,說待我飛昇之後,若見你行惡,則替天下道門,殺你!」
說完,油盡燈枯的司馬承禎,殘餘陽神再次熊熊燃燒起來,即便是姜宸,也難以阻止。
姜宸也不再阻止,師尊的結局已然註定,此刻燃盡最後一點餘暉,對師尊而言也算是最後一點慰藉了。
「祖天師,您還是隨弟子,一同入寂吧!」
司馬承禎的陽神化作一顆太陽,最後的光熱也在這時候燃燒殆盡,太陽奔向張道陵,欲要將其一同拉入火光之中。
「你瘋了,你真是瘋了!」
張道陵鐵青着臉,此刻混成帝君提防着姜宸,也沒空管他。
也就是說,他不僅要面對天庭無休止地索取,還要對抗司馬承禎的燃命一擊。
別看司馬承禎已經油盡燈枯了,陽神真君的拼命一擊,帶一個半殘的陽神下去,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除非他也和司馬承禎那般,燃燒陽神肉身來抵擋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