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尉似乎並沒有聽到中年男子後半句,反而厲聲呵斥。
「好啊,丹鼎觀主並未給你爹開藥,但你爹卻是吃藥喫死的,也就是說,是你和你娘兩個人,早有預謀害死了你爹,現在又賊喊捉賊,想要嫁禍給丹鼎觀主,真是好膽!」
那中年男子急得想要開口,但被都尉一聲攜帶着玄光氣勢的吼聲一震,耳膜發出不堪重負的噗嗤聲,一瞬間,他的耳邊一片嗡鳴,世界安靜了下來,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然後胡二狗就看到那都尉大手一揮,就有兩個府兵過來,欲要架起他。
他伸手胡亂撥了兩下,面前就是一花,背上一痛,兩根大棒狠狠地落在了胡二狗背上。
胡二狗當場一口老血噴出,直接趴在了地上,連痛苦哀嚎的力氣都沒有。
兩個府兵把胡二狗架起來,又有府兵架起那暈厥的老婦人,即便她衣襟的尿漬沾到身上,神色間也沒有絲毫動容。
「都給我帶回衙門!」
都尉這纔看向呂洞賓,臉上的五官擠在一起。
「還未請教先生道號,在下王大沖,忝爲折衝府百騎都尉。」
「這種事,隨意兩個不良人便處置了,一般還用不着折衝府都尉出馬吧?」呂洞賓反問了一句。
王大沖義正言辭,「這個,事出有因,主要我眼裏也容不得沙子。」
「恐怕不知如此吧,怕是有人特意交代過,讓閣下來我丹鼎觀找事?」
見呂洞賓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直接就撕破了臉皮。
王大沖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原本堆着的笑又收斂下去,略微抱拳。
「道長這話,大沖可就聽不明白了,你是說,我一朝廷命官,還會特意來誣陷你?」
說完這話,王大沖又聲音放小,饒有深意道:「道長,人活在世,有些事還是糊塗點爲好,你在深山中清修,我在世俗中爲官,各有各的不容易,有時候做人啊,難得糊塗!」
呂洞賓面不改色,絲毫沒有爲王大沖的官威所震懾。
他搖搖頭道:「我于山間設觀,未曾擾到任何人,奈何有人卻容不下我,出手便是要壞人道行性命。」
「王都尉,憑心而論,若是我的實力不濟,今日你要逮的可還是那二人?還是說,你本來就是專程爲我而來?」
「道長!你若是再口不擇言,說不得也要去我折衝府的大牢裏坐上一坐了!」
兩人之間的氣氛剎那間變得劍拔弩張,就連周圍看戲的人都能感覺到。
「王都尉,我家相公還等着去丹鼎觀還願呢,你這邊公務可曾忙完?」
就在這時,那羣達官顯貴的人羣中,有這樣一道聲音傳出,聽聲音是個年輕的姑娘。
王大沖循聲望去,瞳孔微微一縮。
那人他有印象,是刺史府上嫡子的丫鬟,看來這丹鼎觀在這短短几年間,積攢的人脈還不少。
幸好他沒有衝動行事,此事雖然可以賣太和宮一個好,但是太和宮再怎麼說也只是民間道門勢力。
他王大沖在朝爲官,以太和宮的勢力還管不到他的前途這兒來。
而刺史府就不一樣了,雖然折衝府名義上不歸刺史管轄,但刺史轄一州軍務,隨便一個摺子參上去,他一個小小的都尉被一擼到底,也只是人家動動筆的事。
「哈哈哈,忙完啦,這不是和道長一見如故,所以多聊了一會兒嘛。」
「那還請王都尉快些,如今天熱,蚊蟲又多,我家相公體弱,還請都尉擔待。」
「哪裏的話,我這就走,這就走。」
說完,王大沖不再看呂洞賓,而是轉頭上馬,帶着人就回去了。
「師父,就這樣讓他走了?」
跟在呂洞賓身後的青年恨恨道。